第三十八章(第3/4页)

“但愿你是正确的。”

“向普通百姓解释政治的复杂性,这方面威尔逊最擅长了。”

香槟随同甜点一道端了上来。“在我们开始之前,我还想说几句。”格斯说。他的父母十分吃惊,他从未如此正儿八经作过演说。“赫尔曼医生,赫尔曼太太,你们知道我爱你们的女儿,她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女人。虽说这有点老式,但我要请求你们的许可,”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皮制的红色小盒子,“允许我给她送上这枚订婚戒指。”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镶嵌了一克拉钻石的金戒指。没有炫目的装饰,但那颗钻石是纯白的,是最令人赏心悦目的颜色,用磨光刻花法切成圆形,美得令人难以置信。

罗莎倒吸了一口气。

赫尔曼医生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两人都笑了。“你当然会得到我们的许可。”他说。

格斯绕到桌子的另一头,半跪在罗莎的椅子旁边:“你愿意嫁给我吗,亲爱的罗莎?”

“哦,是的,亲爱的格斯。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都行!”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戴在她的手指上:“谢谢你。”

他的母亲开始哭起来。

格斯登上总统专列,火车轰隆隆驶出华盛顿特区的联合车站,时间是9月3日星期三的晚上七点。威尔逊穿着蓝色运动夹克、白色裤子,头戴一顶硬草帽。妻子伊迪丝与他同行,此外还有他的私人医生加里・特拉沃斯・格雷森。车上还有二十一位报社记者,其中包括罗莎・赫尔曼。

格斯相信威尔逊能够打赢这场战役。他总是喜欢直接与选民接触。他也已经赢得了战争,不是吗?

列车经过一夜旅行,来到俄亥俄州的哥伦布市,总统会在此进行整个行程中的第一次演讲,短暂停留后,从那儿一路到达印第安纳波利斯,当晚会向两万群众公开演讲。

但是,刚过了第一天,格斯的信心便丧失殆尽。威尔逊讲得很糟。他声音沙哑,还用笔记做提示,他不用这些东西的时候表现更好,等他谈到人们在巴黎时尽心尽力研讨的条约的技术细节时,变得絮絮叨叨,让观众失去了兴趣。他害了严重的头痛,格斯知道,病情严重的时候眼前一片模糊。

格斯心急如焚。情况不只是他的朋友和导师生病这么简单。目前还有其他威胁。美国和世界的未来就取决于未来几个星期。只有威尔逊的个人承诺可以拯救国际联盟,摆脱那些心胸狭窄的对手。

晚餐后,格斯去了罗莎的卧铺车厢。她是这次旅行中唯一一个女记者,因此单独拥有一个包厢。她跟格斯一样热心关注联盟的成败,但她说:“今天实在找不出太多正面的东西好说。”他们躺在她的铺位上,相互亲吻拥抱,然后互道晚安。他们的婚礼定在十月,在总统这次旅行结束之后。格斯本来想更早一些,但他母亲私下嘀咕说太匆忙显得不体面,双方父母都需要时间筹备,格斯只得作罢。

威尔逊在抓紧完善他的演讲,敲打着那台老式的安德伍德打字机,中西部一望无际的开阔平原在窗口急速掠过。最近几天,他的演讲大有长进。格斯建议总统尽量让条约显得跟每一个城市有关。威尔逊告诉圣路易斯的商界首脑,条约是为建立世界贸易的需要。在奥马哈,他告诉人们没有条约的世界就像一个社区没有决定土地所有权那样,农民们全都手持猎枪坐在围墙上。只消寥寥数语他便充分阐释了问题的要点。格斯还建议威尔逊唤起人们的热情,不仅仅事关政治,他说,而是要唤起他们对自己国家的感情。在哥伦布,威尔逊谈到穿卡其布军服的战士。在苏福尔斯,他说对于在战场上失去了儿子的母亲们,他要对她们的牺牲给予补偿。他几乎不使用卑劣手段,但在堪萨斯城,也就是那位刻薄的参议员里德的家乡,他将自己的对手比作布尔什维克。他一次次大声疾呼,释放出一种信息:如果国际联盟失败,就会发生一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