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第2/10页)
“别告诉我这是第一次,”维亚洛夫说,“自从我让你管这个地方,就一直听到各种传言。”
列夫没说什么。传言是真的。以前还有过别人,自从雇了玛伽就只跟她了。
“我要让你活动一下。”维亚洛夫说。
“什么意思?”
“我要把你从夜总会弄出去。他妈的,这里女人太多。”
列夫感到不安。他喜欢蒙特卡洛。“要我干什么呢?”
“我在海港有个铸造厂。那里没女工。现在经理生病住院。你去那儿给我盯着点儿。”
“铸造厂?”列夫感到不可思议,“我去那儿?”
“你以前在普梯洛夫的厂里干过。”
“那是在马厩!”
“还在煤矿待过。”
“一样的工作。”
“所以你熟悉环境。”
“我不喜欢。”
“我问你喜不喜欢了吗?上帝啊,我刚刚逮到你脱了裤子干那种事。这样就算你走运了。”
列夫闭上了嘴。
“出去,上车。”维亚洛夫说。
列夫离开更衣室,穿过夜总会,维亚洛夫跟在后面。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再也回不来了。酒保和衣帽间的女孩愣在那里,感觉有什么不对。维亚洛夫对酒保说:“伊万,今晚由你负责。”
“是的,老板。”
维亚洛夫的派克特双六等候在路边。一个新司机骄傲地站在旁边,这小伙子来自基辅。看门人匆忙跑过去,为列夫打开后门。至少我还坐在后座,列夫想。
他的日子过得不比俄国贵族差,他提醒自己要知足。他和奥尔加还住在草原式别墅,位于育儿室一侧的大房子里。富有的美国人不像俄国人那样雇很多仆人,但他们的房子比彼得格勒宫殿还要干净明亮。他们有现代化的浴室、冰箱、真空吸尘器和中央供暖系统。吃得也很好。维亚洛夫不喜欢俄国贵族偏爱的香槟,但餐具柜里总有威士忌。列夫还拥有六件外套。
当专横的岳父让他感到压抑时,他就会回想起当年在彼得格勒过的日子——他跟格雷戈里合住的单间,便宜的伏特加,难吃的黑面包和炖萝卜。他想起当初坐电车都是一种奢望。他坐在维亚洛夫豪华轿车的后座上,伸着腿看了看自己的丝袜和闪亮的黑皮鞋,告诉自己要知道感恩。
维亚洛夫随后上了车,他们驱车前往海滨。维亚洛夫的铸造厂是普梯洛夫的一个小小翻版——同样摇摇欲坠的厂房、破碎的窗户,同样冒着黑烟的大烟囱,同样灰头土脸的工人。列夫感到十分沮丧。
“这是布法罗五金厂,但这里只生产一种东西,风扇。”维亚洛夫说,汽车驶进了狭窄的厂门,“战前它一直赔钱。我把它买了下来,削减了工人工资才维持下来。最近生意转好。我们拿到了一大堆订单,包括飞机和轮船的螺旋桨,还有装甲汽车发动机的风扇。他们现在想要加薪了,不过在我给钱之前,我要先把花掉的钱挣回来才行。”
列夫害怕在这种地方工作,但他更害怕维亚洛夫,而且他也不想自己看起来像窝囊废。他决定不成为给工人加薪的人。
维亚洛夫带他去查看整个工厂。列夫后悔自己穿了燕尾服来这儿。但这里比普梯洛夫要干净很多。也没有到处跑的孩子。除了熔炉以外,所有的机械都用电。俄国人通常要用十二个人拖着绳子抬起机车锅炉,而这里只靠一个电动起重机就把那个硕大无朋的船用螺旋桨抬到了半空。
维亚洛夫指着一个秃头的家伙,后者的工作服里面衬着衣领和领带。“那个是你的敌人,”他对列夫说,“布赖恩・霍尔,本地的工会书记。”
列夫看了看霍尔。他正在调整一台沉重的冲压机,用一只长柄扳手转动着螺母。他身上有一种桀骜不驯的气势,抬头看见列夫和维亚洛夫,立刻露出了一副吵架的表情,好像要问他们是不是想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