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7/15页)
女孩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一个工头就了不起了?”那个矮壮的警察说,第一次正眼看了看格雷戈里。借着煤油路灯昏黄的光线,格雷戈里认出了这张愚蠢好斗的圆脸。这人名叫米哈伊尔・平斯基,是当地警察局的区队长。格雷戈里的心往下一沉。跟警察打架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不过他已经迈出这一步了,无法回头了。
女孩说话了,听她的嗓音,格雷戈里觉得她不止十六,估计快二十了。“谢谢你,我跟你走吧,先生。”她对格雷戈里说。他发现她很漂亮,五官精致,大嘴性感。
格雷戈里向四周看了看。不幸的是,附近连一个人影也没有——他自己是在七点钟下工的人潮消失之后才离开工厂的。他明白自己应该作罢,但不能丢下这个女孩不管。“那我带你去工厂办公室。”他说。事实上办公室早已关门了。
“她要跟我走——对吧,卡捷琳娜?”平斯基说着,便伸手去抓她,隔着薄薄的外套去捏她的乳房,另一只手往她的两腿之间摸去。
她向后退了一步:“把你的脏手拿开。”
平斯基又快又准,一拳打在她嘴上。
她大叫一声,血从嘴里涌了出来。
格雷戈里一下子被激怒了。他把不要惹是生非的念头抛在脑后,上前一步,伸手搭住平斯基的肩,使劲一推,那家伙身子一歪,一条腿跪了下去。格雷戈里扭头对哭泣的卡捷琳娜喊:“快跑!”接着便觉得后脑勺挨了重重一击。格雷戈里没料到那个叫伊利亚的警察这么快便抽出了警棍。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跪倒在地,但并没有晕厥。
卡捷琳娜转身要跑,还没跑出几步。平斯基往前一扑,就抓住了她的一只脚,让她仰面朝天摔在了地上。
格雷戈里转过身,看见警棍又抡了下来。他闪身躲过一击,站稳脚跟。伊利亚再次挥棍,又落空了。格雷戈里使出全身气力,照准这家伙的半边脸狠狠打了一拳。伊利亚应声倒地。
格雷戈里扭头看见平斯基正用他沉重的靴子,不停地踢打卡捷琳娜。
从工厂的方向驶来一辆汽车。经过时,司机一个急刹车,汽车尖叫着停在了路灯下。
格雷戈里两步跨到平斯基身后,两只胳膊紧紧箍住这位区队长,让他双脚离地。平斯基徒劳地乱蹬着,张牙舞爪挥着胳膊,但全都无济于事。
车门打开,让格雷戈里惊讶的是,那个从布法罗来的美国人走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他问。路灯照着他年轻的面孔,他气愤地对着使劲扭动的平斯基:“你为什么要踢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运气太好了,格雷戈里想。只有外国人会反对警察踢打农民。
从杜瓦身后的车里出现了监察员卡宁瘦长的身影。“把警察放开,别斯科夫。”他对格雷戈里说。
格雷戈里把平斯基放下来,松开了他。平斯基猛地转身,格雷戈里正准备躲闪他的一击,不曾想平斯基克制住了自己。他用十分阴狠的声音说:“我会记着你的,别斯科夫。”格雷戈里暗暗叫苦——这家伙知道我的名字了。
卡捷琳娜跪在地上,呻吟着。杜瓦关切地扶她起来,说:“你伤得厉害吗,小姐?”
卡宁显得十分尴尬。俄国人从不会对一个乡下人如此客气。
伊利亚坐了起来,一脸茫然。
车里传出碧公主的声音,她说的是英语,听上去很不耐烦。
格雷戈里对杜瓦说:“如果你允许的话,阁下,我会带这个女人去附近找个医生。”
杜瓦看着卡捷琳娜:“你愿意这样吗?”
“是的,先生。”她说,嘴上都是血。
“好吧。”
格雷戈里拉起她的胳膊,在别人提出异议前带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