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2/4页)

马自达在主楼前绕了一圈后朝我驶来,等到车开近时我看到了驾驶者的头部轮廓。古怪的梨形,顶部几乎够不上方向盘的高度,

绝对不是彼得。

我心里既好奇又有些警觉,便注视着那辆车,只见它停靠在威廉姆斯和兰德尔周六停车的路边。

从车里出来的男人留了个往后梳的蓬巴杜发型,这使他的身材达到约5英尺4英寸的高度。头发被希腊染发液染成了狐猴毛皮似的棕色。

这个男人的一身行头看起来价格不菲。一件冰绿色的丝绸衬衫,汤美巴哈马牌亚麻裤,比婴儿嫩屁股还柔软的皮革拖鞋,还有架在鹰钩鼻上的一副阿玛尼太阳镜。

“晚上好,布伦南博士。”他伸出一只手,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戒指上的蓝宝石跟博蒂的小爪一般大,“J.D.丹纳。”

“我认识你吗,先生?”

“我怎么听说你认识我。”虽然丹纳说话时面带笑容,但是他的神态之中却流露出几分咄咄逼人的敌意。

“你曾是凯尔·洛维特的朋友。爱国武装队的一名成员。”

“我是武装队的指挥官,女士。”

我调整了一下手拎食品袋的姿势。

丹纳向前一步,“需要我帮忙吗?”

“不了,谢谢。”

他摊开两手,“只是想帮帮忙而已。”

“你有凯尔·洛维特或辛迪·甘保的消息吗?”

“没有,女士。两个孩子都不错,我希望他们能如愿找到自己盼望已久的东西。”

“什么东西?”

“生活。自由。幸福。这不也正是我们一直追求的吗?”

“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丹纳先生?”

“离我们远点。”

“这话怎么说?”

“爱国武装队一直对凯尔·洛维特加以庇护,给他资助,提供指导,帮他组建家庭,他消失以后我们反倒成了众矢之的。”他再度露出虚伪做作的笑容,“不管洛维特和他的女朋友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武装队都与之毫无瓜葛。”

“那洛维特为什么需要你们武装队的庇护?”

“这孩子一直在困顿中挣扎。高中辍学,工作也不了了之。跟父亲疏远,母亲又是个疯子。”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洛维特的家庭生活。

“这就使他很容易受人拉拢,沦为你们那套以阴谋对抗美国政府为宗旨的思想体系的牺牲品。”我说。

丹纳双手抱臂而立,两脚分得很开,我脑海里顿时涌现出拿破仑的形象。

“那时候我们不受纪律约束,或许在很多方面都很天真幼稚,但我们以前绝不跟美国政府作对。”

“那你们以前是?”

“2002年被强行解散的爱国武装队。”

“当初为什么要成立这个组织?”

“武装队当时行使一支非建制民兵组织的职能。”

典型的右翼法西斯说辞。在联邦和州两级的法律中,“非建制民兵组织”这一词指100年前联邦法正式废除义务兵团服务后组建的名义上的人力库。

“我还是更偏爱陆军、海军、空军以及海军陆战队。”我说。

“爱国武装队和其他类似的组织一样,相当于法定的民兵组织,它是政府的合法军种,却又不受政府管制。”他那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划来划去,“这就是它们之间的区别。万一哪天政府变得残暴专横,武装队就会和它抗争到底。”

“你觉得政府有可能变得残暴专横?”

“拜托,布伦南博士。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这当然。”

“近期的历史事件就是最有力的证明。比尔·克林顿和巴拉克·奥巴马的当选,罗德尼·金案件的判决结果引起的暴动,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近期正在酝酿的没收我们武器的几十项法案,鲁比岭和韦科市发生的谋杀事件,等等。”

“谋杀?”

“当然。”

“那些地方贮藏的军火足以毁掉一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