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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呀，我在问你呢，你又反过来问我，搞的啥名堂。”

“什么？小怡在哪里。”

钱秋妹将换下的的确良衬衫一甩，双手叉腰道：“老太婆，你把我女儿弄到哪里去了，”见宋梅用木讷着脸，便越发噌噌火起，戳着宋梅用的肩膀嚷起来：“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碰到你个江北老太婆。”跺跺脚，跑到门外喊：“小怡，小怡。”

楼上有人应声，“这里。”钱秋妹奔到楼梯口，见一个邻居半探了头道：“刚才你家小怡在厨房间，这里碰碰，那里摸摸，危险得来。我让她来我家，跟哥哥玩。她玩得起劲，不肯走了。”

“这小囡不懂规矩。人家烧晚饭了，她还赖在人家里。”

“小朋友都喜欢白相，让她白相。”

“都怪老人不懂规矩，把她带坏了。”她扭头剜宋梅用一眼，上楼去抱女儿。

晚饭后，宋梅用洗了碗，捏了两张草纸，站在旁边看杨怡拉屎，拉完了帮她擦屁股。杨怡抱住她的腿，一只手伸进她的裤管，抓她腿上的汗毛。宋梅用耳鸣渐渐轻下去，听见孙女的窃笑声。钱秋妹忽道：“以后别让你妈来了。”

杨欢生在看报纸，哗地一抖，“怎么啦？”

“前几天新闻上讲，有小孩在街上被人拐走了。现在外面坏人多，没有毛主席那辰光安全了。你妈稀里糊涂的，真要惹出麻烦，大家都别活了。我脾气算好的，今天没跟她吵。懒得吵，她耳朵那么聋，吵了白吵。”

杨欢生瞥瞥宋梅用。宋梅用正帮杨怡拉好裤子，盖上痰盂，塞到床底去。

钱秋妹大声道：“妈，差不多了，这里没事了。”

“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的。再不来了，求我都不来。”宋梅用赪红着脸，满屋找自己的拎袋。桌上床上都没有。她反手把一只锅垫子撂在地上。钱秋妹僵着脸，不响。宋梅用在门后挂钩上找到拎袋，喊道：“小怡，奶奶走啦。”杨怡在玩“铁臂阿童木”，不搭腔。钱秋妹一径盯住宋梅用，仿佛在用目光押送她。及至见她出了门，便对杨欢生道：“你妈啥都听得见。我就说吧，她是在故意装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