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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一死,战生也觉晦气,便去买了把大榔头。没敲几下,被邻居举报了。房管所来人调查,将隔间充了公,命战生把墙壁重新修补起来。旬余,隔壁搬进一对小夫妇。那小女人说话跟机关枪扫射似的。她把自家垃圾混进宋梅用的簸箕,将自家煤饼格子叠在宋梅用煤饼格子上。嫌宋梅用晾衣竿伸出太多,把她晒的衣服挑在泥地里。战生说:“蛮好别动的,你看看,让你不管事的,一管就坏。”

宋梅用道:“我啥都没管,就管管你们结婚生孩子。”

“什么跟什么呀。你别管了,我这一辈子,是不会结婚的。”“为啥不结婚,年龄到了总要结的。”

“让你啥都别管了,妈,你管不来,安心待着去。”

宋梅用觉得,战生的口气,仿佛她倒成了个孩子。她晓得大家哄她玩。一次听见钱秋妹说:“宋梅用老糊涂了。”另一次听见战生跟欢生吵架,说:“老娘年纪大了,老人就跟小孩子一样,哄了白相相就好,较个什么真。”宋梅用心里气闷。人生没了负担,轻飘飘的,好像随时可以去死。这种感觉,她在母亲过世时体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