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第3/5页)
这话把哭成泪人的姐妹俩也逗笑了。
车队继续前行,人却越来越多。
不断有人气喘吁吁地赶来,挤进人群,见堵了路,又连忙退后,急急忙忙让出道路。
老成的人没有哭泣,甚至努力收起脸上的不舍,挤出笑意,想让祝明璃离别得更安心些。
倒是孩子们藏不住恐慌,他们知道新来的官员们待人和气,可祝娘子始终是主心骨一般的人物。
她来时,大家还面朝黄土背朝天、食不果腹,冬日里常有饿死冻死的;她来了,建了作坊,招了工,一切都变了。从前的日子和如今的日子,天差地别。
孩子们又怕又不舍,可在父母的叮嘱下,都没有哭闹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本该是喜庆的离别,女帝登基,祝娘子的功绩终于被看见,她此去是做官,是前程似锦,大家该为她高兴才是。
可这送别的场面,多少有些悲伤。
人群忍不住跟着车队前行,队伍很长,最前头是沈绩率领的军队,中间是祝明璃的车队。
她的车队很简单,还记得她来时是何等石破天惊,带了那么多物资、人手,甚至一路养着牲畜,浩浩荡荡地进了城。
如今离去,却这般简素,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
祝明璃不是没想过带些东西走。她留恋朔方的许多事物,吃惯了的肉干、菜干,如今大面积种植的、适合此地气候的土豆,比长安更肥美的羊肉,还有新养的鸭子、药材等等……
可她既然要赶路,不会沿途交易,走远了些东西也不新鲜了,便没带太多,怕拖累行程。
没想到车队继续前行时,不知是谁先起的头,百姓们或掏出自家冬日晒的肉干、菜干,或拿出家里鸡下的蛋,甚至还有在房前屋后种的土豆。
他们不敢靠近祝明璃,便悄悄塞给车队里的属下、雇工或兵卒。
属下推拒,百姓们便道:“行路千里,运过去不新鲜,都不是朔方的味儿了。”
这话说得实在叫人鼻酸,那些属下本想拒绝,听了便想着这路上也是个念想,便收了下来。
本不是大包小包的东西,只是支撑三五日,不算“鱼肉百姓”。
见他们收了,百姓们便更热情了,有人远远看见,连忙跑回家也想送点东西。
有些人在工坊做工,是纺棉花、羊毛的,便将工坊发的员工福利拿出来,道:“自家人做的放心,回长安后冬日也能用得上,缝缝袜子之类的。”
这么一来,悲伤的送别总算添了几分喜气,可行程也被拖累了。
百姓们急着送东西,来回取拿,往车队里塞。
祝明璃只好让沈绩骑马各处传话,说不能再收了,多谢大伙儿心意,这才止住。
百姓们很朴实,不知如何表达心意,不会写诗作词,只能捧着自己最宝贵的粮食,讷讷对沈绩解释道:“将军,我们送些心意,不碍事的……我们自己有吃的。”
沈绩摇摇头,只能提高音量解释:“行李太多会拖累车马,耗费粮草,乡亲们不要送啦。”
就这样从头到尾,来来回回说了好几遍,总算制止了送物的举动。
这时车队已艰难地快到城门了。
夕阳西下,冬末春初,天仍黑得早。朔方灵州这座古城,城门口从未有过这般热闹。
一传十,十传百,都赶来送祝娘子了。
沈绩在后面传话不如祝明璃管用,祝明璃只要一做动作、一开口,躁动的人群便会自然静下来。
她道:“乡亲们,别送了。留在此处的都是难得的人手,他们会继续治理朔方,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如今的这些,也不是我一人之功,莫要高抬我,也莫要留恋。”
大人们听了,当时便红了眼眶,擦着热泪说“劳祝娘子惦记”。孩子们听不懂话里的意思,只茫然地跟着哭泣的父母一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