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第3/7页)
还好平日里训练有素,应对还算迅速。可夜里一直不是他们的主战场,加上大风不利,那些胡骑又擅长养马、骑射,对步兵更是极度的优势。
双方僵持不下,那些人大概是想到等冬日再来会更难,于是下了狠心,这一场小小的突击战,一直打到了天亮,损失不小。
沈令衡所在的这一队,一直冲在前头。
他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将领模样,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跟下面的人称兄道弟、打好关系,更不会说笑逗趣、鼓舞士气。
可他也能管住人,也能号令,就因为他在战场上那股劲特别猛,武艺高超,身形灵活。还有一点,他会尽自己所能保住手下兄弟的命。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冰冷的铁器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听得人耳根发酸。
呼啸的寒风刮在脸上,借着月光,小兵终于看见了那血淋淋的刀光,倏然转头,便看见队正沈令衡紧咬牙关的侧脸。
这个时候来不及道谢,也来不及解释什么,小兵几乎是凭着本能往他身后一躲,避开下一刻劈来的刀光。
沈令衡也将刀从发麻的右手换到左手,反手一刀,终于将对方挑下马,毫不犹豫地斩杀。
他最擅长使的是长枪,这是沈家家传的功夫,可是到了这边,可不像在府里练习时还能供人挑选兵器。
作为队正,能分到一把稍好的刀就算不错了。想要护住更多的人,就得继续往上爬,分到了长枪,在战场上才更趁手。
眼下打起来了,再多的阵法都会乱掉。他只能保证自己安全的同时,尽量斩落更多的敌人,救下更多的自己人。
只是到了后面渐渐开始自顾不暇,可还是咬着牙,凭着意志力在撑。
直到天光将亮,耳旁的声音渐渐变小,一时之间,分不清是战事慢慢停了,还是自己对声响失去了知觉。
直到视野被朦胧的天空唤醒,看看四周,满地血痕与尸体,才明白这一场终于胜了。
这甚至不是什么大型的战役,可仍然足够残酷。
沈令衡感到麻木,却依旧不习惯,他还是下意识地盘点身边人。五十人,听上去是个很小的、不起眼的数目,可在战场上,这是一个很难承担的担子。
一人、两人、三人……他数着,脸色越来越暗。
沈令衡来回寻找还有气息的同袍,看见一个小兵倒在地上,还有气息,赶紧将他扶起来。
那人的腹部中了一刀,肠子隐隐可见,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血。
沈令衡他努力唤回理智,依稀记得叔母给自己的书里面写过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包扎、怎么止血。可到了这时,根本没有多余力气思考,全凭着本能去做。
他在这上头并没有太多练习,笨手笨脚,加上根本没有什么干净的布匹可以包扎,只能把衣裳胡乱撕下一块,狠狠勒住对方的腹部。
那人意识不清醒,隐约发出一声闷哼,显然是他下手没轻没重。可这个时候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要活命就得忍着痛。
可惜,战场上的救护并没有后世的救护兵。如今的规矩是等战事结束后,才能对同袍进行救助,然后靠着活下来的士兵将伤残、重伤的往后方扶。这样一来,黄金抢救时间便被大大耽搁。
到了战地后,大家堆在一起,无比混乱,医师就只有那么多,抢救效率更是大大降低。
沈令衡的双手发麻,使不上力,双腿更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全凭一股子力气来来回回地将伤兵往回搬、往回抱。脸上全是血污脏泥,根本分不清哪些是自己手下的人,哪些是别队的,看到一个便搬一个。
这也是为什么沈令衡虽然不擅长交际,却很快当上了队正。大家都明白,他是个好人,他能救人命。
就这样忙忙碌碌,直到天光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