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第4/5页)

待到日头西斜,又是另一番景致。

几人折返寮房,取出画笔,对景写意。那讨酒的念头,便又自然而然地浮起。

没想到刚刚起心动念,执事便派人送了酒来。

此次是最烈的酒,与果酿不同,装在另一种包装的酒瓶中,但封口同样以香料红泥严密封实,挂着小木牌,刻有年号与序号,显得极为珍贵。

来了六人,便只赠六小瓶。

他们一开始觉得酒少,恐不够尽兴,却不知这是品质更好的酒。

待开封后,浓烈酒香瞬间溢出,竟比宴席上品尝过的更为浓烈醇厚。

光是闻着,便觉得已是极品,忙斟出一小杯,小心翼翼抿入口中,瞬间满口芬芳,不由齐声赞道:“好酒!”

山间落日,所见之处尽铺满灿烂余晖,比在长安城中观赏更为壮阔。

待到月上中天,明澈月光照亮古寺,万籁俱寂,唯有清风过耳,一片澄净。

酒只有一小瓶,便舍不得牛嚼牡丹那般豪饮。

众人在院中石桌石凳上铺了自备的锦垫,对着明月山影,浅斟慢酌,始终维持在那微醺陶然的状态,闲适无比。

这与借酒浇愁的滋味截然不同,是一种雅致细腻、全然放松的享受。

身处“僧房”、“古寺”、“山月”的意象之中,那份对尘世烦忧的厌倦,与对归隐山林的向往,便被悄然勾起,愈发清晰。

当然,这一切并非偶然。

一石一花,一口热水,一餐斋饭,乃至设计修缮过的的院落,无不是精心安排的结果。

哪有那么多“偶遇古寺,诗兴大发”的机缘?若住从前的破庙,怕不到午时便想下山了。

酒本已是极品,叠加这一整日圆满的体验,更觉得妙不可言。原本只打算浅尝即止,再买些带走,如今得了“赠酒”,又住了下来,有这一遭体验,更觉此地难得。

喝得晕陶陶的,终于尽兴,互相作别进房,在铺得柔软的床榻上,沐浴着清风明月,酣然入梦。

次日醒来,第一个念头便是“真舒坦”。

刚起身,便有守候在院中的小沙弥端来热水供他们洗漱。

见这般孩童伺候自己,几人难免良心不安,未诵经礼佛,未为菩萨添香油,倒在此享受起来了。

今日便绝口不提讨酒,上午竟真寻执事谈论佛法。

执事本来也不是什么有慧根的人,硬着头皮应对,奈何这几位于佛法也是半通不通,双方竟也磕磕绊绊地聊了下去,各有所得。

聊罢又兴起抄经,见所用笔墨纸砚皆看似简陋,用起来却十分顺手,与这山寺相得益彰,心想这必是寺中竭尽所能拿出的好东西了,感动之余,对这群“淳朴僧人”更生敬意。

提笔抄经,心绪渐宁。

放下笔,路过功德箱,又顺手投了些银钱。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庙里怎么处处皆是功德箱?却也只是闪过一瞬,并未多想。

到了下午,几人闲得无聊,那执事仿佛能读到他们的心思一般,又送了酒来。

此番非是烈酒,而是口感更柔和的书生酒酿,更宜午后慢慢地品。

量少,更显珍贵。

几人愈发珍惜,就着清风朗日,细酌闲聊,就这般消磨了一下午。

兴之所至,大手一挥,选了一面墙提笔作诗。

都是富家子弟,文化素养不差,加之这两日的闲适心境,还真作出几首颇有意境的好诗,题于壁上,各自品读,甚是满意,便想着下山后定要传扬出去。

而在这个时候,最好的广告便是诗词。若有佳作流传,慕名而来者必然众多。

执事悄悄翻出祝明璃所写的章程,见“游客游玩细则”里面,“山泉烹茶”、“对月小酌”之后,“寺壁题诗”这一项也满足了,便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