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第2/5页)
对方立刻应道:“你是说还有更好的酒宴?那我定要去喝一遭!”
祝清失笑:“非也。是说讲给些学子听,他们日后总要出仕,或为官,或做幕僚,总免不了接触形形色色的实事。在这些事上,陆兄是最明白的,光读书,难有真经验。处置实务、解决百姓所需,那些细枝末节、上官不看重的地方,往往才是紧要关头见真章。这些心得极为宝贵,陆兄若不介意,我盼能有更多学子听到,往后到了任上,能做更多利民之事。”
酒虽不甚烈,却也饮了不少。
陆姓友人晕陶陶间,一时想不明白祝清哪认识的学子,更不解学子们为何要听自己这多年未得升迁的“庸吏”之言。
但此等好事,他自然是愿意的——能踏实干事这些年的人,本就不是藏私之辈。
祝清一席话,确实是说动了他。
他便问:“那在何处相见,莫非又是酒肆?”
祝清便报了阅览院的地址,解释道:“对面有间书肆,宅前种了一棵极大的老槐树。”
对方点头,也未细问,只当是哪位与祝家沾亲带故的后辈进长安求学,赁的民宅。
祝清这素来交友不问门第官阶的性子,知晓自己在实务上有些心得,便想为后辈牵线,让大家聚在一处说道说道。并非什么大事,他欣然应了。
祝清办成此事,大松一口气,心想总算能给小妹一个交代了。
他编纂的算术册子一直卡着,小妹让祝源审稿,可祝源实在理不清复杂算学,看得一个头两个大,气得祝清改了又改,至今仍未呈上一版像样的。
如今这事定了,想必小妹能开心些,她若开心,他自然也高兴。于是便大方地让酒肆再上几瓶好些的酒,添了几道硬菜。
一行人吃吃喝喝,直聊到尽兴方散。
祝清爽利地结了账,这倒不似他平日作风,反更像祝源的做派。
他们这一群人用饭,向来是凑份子的,毕竟多年未得升迁,长安居、大不易,用度难免紧巴,都是实诚人,从不充那阔气场面。
那陆姓友人见状忙拦:“二郎这是作甚,这许多钱你独自结了?在我面前不必硬撑。”
祝清却面色如常:“陆兄不必担心。”说罢掏出钱袋,哗啦啦将钱全数付了,瞧着一丝肉疼也无,全然不似当年那个拮据的祝二郎了。
对方一时愕然,暗想他这清水职位也捞不着油水,莫非是别处得了财路?转了几转,怎么也想不到这钱竟是自家小妹带着他们两兄弟写书挣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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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明璃见祝清来信,自然欢喜,当即吩咐书肆掌柜着手预备。
这类讲座,断不能随意让人进来便开讲,总要好好布置一番:先得贴出告示,预热几日,定下讲题,让学子们心中有数;再估摸人数,安排场次,备齐场地、茶水、饭食乃至记录之人等等。
虽不难,却需细致,毕竟是头一回办,总是希望无论来讲者还是听者,皆能觉着妥帖,真有收获。
书肆如今办这类活动已是熟手,很快便将事情归置妥当。
学子们还没从先前的送别会余韵中回过神来,正是埋头苦读、渴求实务知识的时候,便见书肆又出了新花样。
阅览院中央立了块木牌,与早前宣传研讨会时一样的手法,写明:将邀请有十九年阅历的实务官亲临书肆分享心得。
单这一行字,已足够引得众人哗然。
先前他们讨论实务,虽也博采众长,力求落到实处,心里总归有些发虚。毕竟未经亲身历练,纵使写出厚厚一沓对策,万一真到了任上时,发现与所想全然不同,又该如何?
做庶务这一项,最难传授,多半靠上官提点或自行摸索。更何况如今学子多以读书做文章为重,肯在实务上花精力的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