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第2/5页)
但说的其实是教养后辈的正事:“令衡自请家法后,已改了许多,如今亦在试着磨去那些毛躁脾气。我于武艺一窍不通,这却是三郎擅长的,你瞧他这般,若真有投军志向,到底可行否?”
她话未说尽,沈绩却摇头:“三娘,我知你是为了令衡好。可沈家这般情形,我更盼这孩子能安稳一世,莫再上阵搏杀了。”
祝明璃明白他的想法,想来第一世便是因为这个理由强行阻止,才使得沈令衡瞒着家人偷偷从军,几年来了无音讯,不知吃了多少苦头,结局亦未可知。
在这事上,两人想法略有分歧,祝明璃道:“若他志向在此,你拦也拦不住的。”
沈绩有些不以为然:“怎会拦不住,我当年不也被拦下了?”
祝明璃心想,那是因为你当年尚肯听劝。
可按第一世结局看,沈令衡少年时可比沈绩倔多了,可惜这话不能直说,她只道:“你当初被拦下时,作何感受?令衡只会比你更执拗。”
沈绩一时语塞。
此时对方失误,球又被沈令衡截去,再进一球。
看台上喝彩阵阵,场上却似起了口角。
想来是沈令衡又说了什么气人的话,两方争执起来,这倒是观众最爱看的场面。
沈绩望着场上,叹道:“还是个孩子心性,叫我如何忍心?”
“什么孩子心性,难道人人都得如你一般?既然他有念头,便该与他好生谈开,不能各自闷着。”
沈绩在教养晚辈上素来愿听祝明璃的,便道:“好,便听三娘的,我寻个时机与令衡谈谈。”
即使祝明璃与沈令衡相处并不算久,但想到沈令衡若上战场甚至是受伤,她也会提心吊胆地担忧,沈绩只会比她更甚。但既然这是沈令衡自己的人生,便该给他做决定的自由,而非顶着“为你好”的名头去替他抉择。
场上的沈令衡不知道叔母正在努力帮他说话,只一心嘴贱。
今日场上人多眼杂,闹起来不好看,尤其在输球的节骨眼上吵,更显难堪。因而对方也只骂了几句便作罢,不敢率先动手。
但长安城里打马球的,谁人不知沈令衡的痛处?便有人专挑他软处激他,盼他先动手,好在颜面上吃个亏。
这本就不是讲究“温良恭俭让”的场合,使些手段虽听着不太光明,却也算战术。
有人打马贴近,故意扬声道:“沈令衡,你叔父娶了新妇,如今管着你们家,想必也管着你罢?难怪近来收敛不少!”
若放在几个月前,莫说沈令衡,便是他的队友听了也要提心吊胆,知道这小子准要发作。
可今日一提,众人却皆是一脸茫然,一时不知对方是在夸赞还是在讽刺,所以不知是该骂回去还是怎么办。
连沈令衡这暴脾气也有些发懵,难以置信地想,都这节骨眼了,还装什么友善?
他呆了呆,回了句:“……多谢。”
直接将对方气得个倒仰,这招怎么不灵了?
正是热血上头的时候,接连输球也输出了火气,便有人想出更阴损的话来:“看来真是叫人管束得服帖,跟亲娘管儿子似的!”
这下不光沈令衡这边的队友,连对方那边的人都觉这话说得太不地道,即便他们讨厌沈令衡,这些话也说得着实过分。
虽然眼下赛况正酣,再输一球便是满盘皆输,上了头,有时也顾不得那许多。
所有人都看向沈令衡。
他脸色一肃,勒马回身,准备退回去等待抛球,只丢下一句:“我叔母只比我长几岁,也未曾‘管’我,只是真心以待罢了。日后有什么冲我来便是,何必牵扯旁人?”
竟是破天荒讲起道理来了。
预想中的冲突并未发生,众人都有些发愣。待双方各回各位,球抛向空中时,才有人恍然醒悟,难不成方才那话完全不是挑衅,而是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