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四月八日, 宜造像,开佛牙 。

是个动工的好日子,便正式开启寺庙的修葺。

四处忙碌开来, 祝明璃也挪出一整日功夫, 与严七娘会面。

自祝明璃着手经营布帛肆、寺庙酒庄以来, 已许久未与严七娘相见。

严七娘那边也忙得不可开交, 既要写书、应酬,还得经手印坊诸事。

她从前从未动过做营生的念头,直到祝明璃给了这个点子,一试之下,方觉其中妙处无穷。

有了印坊后, 读到孤本好书时不必再扼腕叹息, 尽可将其刊印出来。自己编纂书册时,也不再只专注于严翁一人, 读来的、听来的智慧便不会再被埋没。

最要紧的是, 她不再沉溺于书本空谈,开始脚踏实地做些实事。她曾因目睹祝明璃行事而备受鼓舞, 如今自己做起事来, 终于能亲自体会那股蓬勃的动力。

此次见面, 一是为向祝明璃叙述印坊近况及所遇疑问;二是请她看看自己近来编纂的书稿、整理的注疏, 可否交付印坊开印;三则是问问祝明璃的近况。

“三娘近日在忙些什么, 咱们那本书的第三册 ,你可有思量?”

祝明璃有些意外:“这么快就要写第三册 了?”

前两册尚在雕版印刷中,得过些时日才能摆在书肆上售卖。

严七娘点头:“我明白前两册间隔不久, 但这第三册 得紧着开写了。”她顿了顿,面露无奈的笑容,“一直被催促, 难免着急。”

祝明璃略感茫然,催稿难道不是她这“主编”做的事吗?况且严七娘不是两位兄长那般懒骨头,向来主动,怎会被人催?

她问:“谁在催你?”

严七娘答:“公主。”

“公主?”祝明璃着实讶异。

“正是。公主自看完前两册,总觉得意犹未尽,看其他故事皆不如这个有趣,很想看新鲜的,便借着身份便利,亲自来催稿了。”

祝明璃转念一想,倒也正常。公主爱掷金养士,诗词听腻看厌了,迷上这类小说体的记叙文字,不奇怪。

她想到自己那个梦境,虽不知详情,但至少十年后的公主肯定已经在经营自己的势力了,才能及时接下烂摊子。

那么从现在起,设法影响公主,让她把这些准备提前,送书不正是个好机会吗?

她对严七娘道:“第三册 仍不离农事、畜牧这类民生根本。至少要让有田产之人读了,能令其田庄管理更趋合理,农桑畜牧皆能较前有所进益。除了此事,对于匠人培养、女工纺织的看重,都要写入其中。”发展农业以后,便是发展手工业了,让更多人能够凭双手养活自己。

她道:“只是眼下未至秋收,农事还未见成效,所以我之前一直不急于让你续写。”

公主不就是想看故事吗?如今故事素材并不少。祝清四处宴饮喝酒,记录那些实干官员的经历,皆是从具体细节着手的,正适合拿来写故事。

祝明璃在编书时,尤其注重两点:其一,务求简明易懂;其二,必须兼顾趣味。前者是《探花心得》的重点,后者则是《文萃报》的思路。

“不如这样,你且回禀公主,就说第三册 尚需时日打磨,但现有内容相类的新编集子,问她可愿暂且一读,以解乏闷?”

严七娘面露疑惑。

祝明璃笑道:“先将文萃报的精选集锦呈给公主吧,里头颇有些趣闻。”当公主读到“实务”版块时,若对其中人物生出兴趣,自然会想了解更多。

届时,祝明璃编辑的《实务辑要与鉴诫录》便可顺理成章推出。

这既是一种推销手段,亦是一种试探,若想知道公主如今有无涉政、提拔官吏的心思,从此处或可窥见一二。

严七娘不知祝明璃的筹划,只当她是为自己解困:“好,都听三娘的。那文萃报集锦,我明日便去书肆向掌柜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