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第3/4页)

接着,洛阳失守,反贼自立为帝。

圣上弃长安而逃,百姓惊恐,官员争相逃窜。

唯有公主率领暗中蓄养的私兵,坚守长安,誓言与百姓共存亡。

圣上慌乱中,终于想起远在陇右的沈绩,擢升他为河东、河西、陇右节度使,命他火速率军驰援。

无数驿马累死途中,终于将圣旨送到陇右,可这一次,沈绩并未奉诏南下保护圣上,而是选择驻守陇右,守好这几州。

天下大乱,路途断绝,音讯难通。

祝明璃本就病体难支,更不知外界局面如何。

外人皆道这对夫妻情分浅薄,多年未有子嗣,祝娘子自嫁过去后便独守空房,而后又十年分离,如今随军至陇右,却独居节度使府,久不相见。都说将军对她,并无多少情分。

中原动荡,兵力吃紧,吐蕃趁乱来犯,沈绩根本抽不开身。

待他击退吐蕃,连夜策马赶回府中时,祝明璃已是气若游丝。

他来到榻前,看着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祝三娘,沉默良久,在床边坐下。

祝明璃费力睁开眼,看到他,轻轻唤了声:“小将军……”

这一次,沈绩没有再纠正她的称呼。

属下在外焦急催促:“将军,军情紧急,该走了!”能连夜赶回看她这一眼,已是奢侈。

沈绩却无法挪动脚步,他轻轻牵起她的手,用额头贴靠她冰冷的手背。

他的声音很轻:“璃娘,再多陪我一会儿吧。”

外间催促又起。

沈绩起身,最后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匆匆离去。

十日后,吐蕃赞普殒命,敌军败退,军营一片欢腾。

在这片庆贺中,沈绩接到了府中来讯。

娘子于三日前,去了。

他沉默许久,面上看不出丝毫悲恸,只平静道:“知道了。”

众人无不暗叹,这对夫妻,当真是情浅缘薄。

祝娘子便这样孤零零地死在节度使府中,连最后一面也未能见到。

无人知晓,祝明璃离去时,并未痛苦,因为她得到了一次重来的机会。

*

祝明璃从梦中惊醒。

那股深沉的悲恸与悔恨,仍真实地萦绕心头。

至此,她总算明白,为何前世旁人都说沈绩冷漠无情。

从外人视角看,的确如此。夫妻数年分离,重逢后又永别,他连一滴泪都未曾落下。

可她心中明白,他们之间,远非外人或者是系统依据表面迹象推测的那般简单。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沈绩与她之间,都有一种独特的默契。即便未曾生出爱情,甚至谈不上友情,却始终是可以相互扶持、走至尽头的盟友。

那是一种超越寻常情感的信任与相依,不能单用男女之情来衡量。

沈绩与她同榻而眠,向来睡得安稳。可她一醒,他也立时警醒,瞬间坐起,手下意识便往枕边探去,寻找武器。

待看清黑暗中祝明璃那双依旧清亮的眼眸,他才骤然松懈下来。

“三娘,怎么了?”

“无事,只是做了个噩梦。”祝明璃回答。

沈绩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疑惑。

在他印象里,祝三娘不像是会被噩梦惊醒的人,那定是个极可怕的梦了。

他翻身下床,点燃烛火,唤值夜的婢子要了温水,倒了杯递给她。

窗外天色将明,祝明璃已无睡意。

她接过茶盏,温水入喉,情绪渐渐平复。

沈绩这才问:“三娘梦见何事,竟惊惧至此?”

祝明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直将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为何这般看我?”

“小将军。”祝明璃开口,却在对方下意识要应声时,忽然改口,“三郎。”

沈绩心口蓦地一跳:“到底是何噩梦?”他忍不住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