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第2/4页)

听又听不懂,调子跟唱曲似的,真是新鲜事。

即便手头的活计要紧,也很难忍住不过来瞧个热闹。于是三三两两,人越聚越多,围作一团。

小吏们还未走近,这边已高高低低站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一看就不是之前那种投机倒把的富户,只因他们眼里全是听不懂热闹的着急。

这下倒让小吏们难做了,有人闹事,也不是京兆乐见的。

他们只得加快步子小跑过来,试图驱散围观农户,更紧要的是斥责那争吵动手的两人:“京兆出巡,岂敢喧哗闹事!速速噤声,赶紧散去!”

他们训人颇有气势,劁匠吓得抖如筛糠,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连连求饶解释。偏生他说什么,小吏们都听不懂,只能又恼又急:“好了!莫再言语,快起来!散开!”

越凶越怕,越怕越解释,婆子也跟着跪下解释。

原本围观的农户还不算多,此刻这边动静颇大,又是小吏又是操着方言的南边人,一眼望去像“官差拿人”。平素在郊外,可见不着这般热闹。

于是人越聚越多,引得已走远的队伍也注意到了。

崔京兆转头望来,与农户们一样生了误会,不赞同地道:“出巡本是为农事着想,岂可大耍官威,惊扰百姓。”

参军无奈,怎么做都不行。连忙夹马腹过去斥责小吏。

这一过来,也听不懂。完全无法沟通,又气又急,偏偏京兆看着,又不敢动手,只能无措地干瞪眼。

肉包子打狗,去一个困住一个。

崔京兆终于察觉这边情形有异,恐是恶吏欺人,轻叹一声,策马过来。近前一看,却发现地上那男子形貌殊异,全不似长安人。

身为京兆,他的关注点更敏锐些,立刻肃容:“你户籍何处?为何出现在京畿?”怕是隐户或流民。

这么多人,这么多官,劁匠彻底吓懵,磕磕巴巴吐出些口音极重的词儿。崔京兆一句没听懂,还是哆哆嗦嗦的婆子替他转译:“回大人,他是良籍,乃祖传的劁匠,无父无母,来长安是想寻条路……”

崔京兆越听越奇,打断道:“劁匠?是村里祠堂祭祖请你来的?”

劁匠摇头,这回说的话崔京兆总算听清了:“不是嘞,是来养豚的。”

崔京兆摇摇头,南边来的劁匠养猪?

古里古怪。虽不解,但见二人眼神澄澈,不似贼人,又吓破了胆儿,便不再多问,宽慰两句,带着队伍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件小事崔京兆并未放在心上,一心扑在农事上,见有农户翻土,又亲自下田询问今岁打算、欲种何物等等。

一路走走停停,随行众人哈欠连连,好不容易见京兆似要定下开渠方案了,一转身,却又被一群羊挡住了去路。

长安养羊放牧本属寻常,但多在城西,且非一般农户所为。若牲畜多了,地力也能肥些,而此处贫田较多,将羊放到这一片的,着实少见。

他只是略感好奇,倒也未到惊讶的地步。直至一声尖锐的哨响钻入耳中,下意识抬头,便见一容色极佳的胡女引着羊群转向,另一胡人长相的女郎挥鞭驱赶。

二人交谈间用胡语,崔京兆略通一些,能听出她们大意是说羊群受了惊、不听指挥云云。

胡女牧羊不算稀奇,这般貌美的胡女牧羊却不大寻常。尤其是依照长安眼下风气,她很难安然寻到牧羊活计。

方才那黑瘦劁匠的面容忽地闪过,崔京兆直觉有异,令小吏去将那两名胡女唤来。

二人只得将羊群拢在一旁吃草,惴惴不安地上前。

胡汉女还好些,那胡女因过往经历,最怕这等达官贵人,死死垂着头。娘子虽花重金买下自己,但若这位大官起了意,娘子要将自己转手送人,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