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5页)
逝者已矣,祝明璃别开头。
祝源观她神情,小心问:“你在沈府过得如何?你也不写信,也不回娘家,若是你受了委屈,祝家都不知道。”
祝明璃其实过得很爽,但她不能这么回答,只是沉默着。
祝源尴尬地摸摸鼻头,没话找话:“这间铺子是沈府的吗?你来这里做什么,拿糕点吗?你想吃,沈府竟然不为你留一些?”因为婢子恭敬叫她“娘子”,那么她一定是这件店铺的主家,只是祝源根本没往“小妹竟是糕肆东家”上想。
眼见他猜着猜着要把自己猜怒了,祝明璃连忙道:“不是,这是我的铺子,所以我过来瞧瞧。”
祝源卡了壳,张嘴不出声,半晌,难以置信地问:“这是你的,这是……”
长安城最近最火热的糕肆,买糕限量,全靠提早来排队的铺子,竟然是我家阿妹的。
祝源脑子里乱糟糟的,想到同僚的夸赞,想到奇妙的布局,想到那副硕大招眼的招牌。
“甄美味。”他喃喃道。
祝明璃听他嘀咕了句什么,没听清,正想问,却见祝源颤抖地道:“甄。”
三十多岁,气韵不凡的郎君,竟然一眨眼,泪两行,哭得不能自已:“我早该想到是你,小妹,你想阿娘,我也好想她。”
祝明璃取这个名确实是为纪念原身母亲,但没想到祝源反应会这么大,她身上也没有手帕,手足无措,寻思着要不让他用灶台旁的干净抹布擦擦?
祝源越哭越来劲儿,颀长的身子卷起来,捂着面:“阿娘肯定会怪我的,可我有什么法子,那是阿翁的临终交代。”
然后是一些胡言乱语,“祝十三郎不是个好东西“”沈三郎长得不赖”云云。
祝明璃没招了,默默等他哭一会儿,勉强收住了才道:“阿兄去那边净面吧。”指向洗碗槽。
祝源也知道丢人,点点头,过去整理仪容。
他哭这么一趟,祝明璃也不好意思冷脸了。等他收拾完走过来,祝明璃还问了句:“喝些热水?”
祝源怔愣了一下,道:“小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心软。”但心软的人,往往底线很重。
他也没有奢求祝明璃的原谅,只是道:“你若是有难处,一定要来寻阿兄。”
祝明璃还真有。
但拿人手软,一旦向祝源要了钱,也就意味着原谅。她借原身的命重活一回,不能代她原谅任何人。
祝明璃努力按住借钱的念头,摇摇头。
祝源在心里叹了口气,知晓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今日偶然撞见,能说上几句话,缓和关系已是迈出了第一步。
“那我就先走了。”祝源道,
祝明璃点头,同他一起往外走。
祝源好友正在布帘处等候,听到两人走过来的动静,连忙站开。
祝明璃送到此处便不再往外走,吸取此次教训,自己不能再这么随便露脸了,万一又被人认出来,生出是非就不好了。
好友好奇地凑过来,见祝源二话不说就往外走,急道:“这是你阿妹夫家的铺子吗,你怎么不让她给你几盒呀!”每次抢都抢不到,终于可以靠人脉了,怎么空着手就走了。
他有些着急,音量便没压住,店里的人都往这边看。
祝源脸色微红,正想呵斥好友,却见院后钻出一个小婢子:“郎君,娘子说今日还剩些干饼,你带回去佐茶吃吧。”祝明璃刚才给自己留了点,也没胃口吃了。
祝源一顿,险些又滚下热泪来。
好友喜不自胜,连忙接过,抱着竹盒赶紧往外走。
到了街边,乐呵呵地对祝源道:“你也是心硬,瞧你阿妹多善解人意,你与她争辩,她哭成那般模样,到头来还记挂着你的甜饼呢。”他没听清在吵什么,但那一阵阵凄婉啼哭他全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