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4/5页)
云夙夜少时很仰慕崇拜父亲,希望有一天自己也成为那样的人。
后来他真的成为了父亲这样的人,他却厌恶透顶,一天都坚持不下去了。
云夙夜想到这里,突兀地吐出一口血来。
隔绝窥视的阵法被强硬突破,他再也坚持不住,倒在桌案上急促地喘息。
天衍宗内比他修为高,足以如此轻易摧毁一切结界的人只有一个。
云夙夜抬起眼,看见了朝他跑来的棠梨。
“你没事吧!”
她是紧张吗?还是在高兴?
云夙夜抓住她的手,在她耳边极低地耳语:“有人打破了我的结界。”
无需他多说,棠梨立刻明白是谁。
她怔在原地,其实感受不到什么窥视,但云夙夜吐血不是假的。
满桌面都是血,他摇摇欲坠地靠在她身上,她低头看着他的脸,这次是真的担心他死掉。
不是不想阻止剧情了,而是有了新的想法。
应声蛊的强大,与云夙夜给人的死人微活感,让她难以控制地产生某种执念。
云无极可以用天衍宗和七个师兄逼迫师尊甘愿赴死。
那她为什么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云无极肯定不是那种会为了独子献出生命的人,他甚至可以为了自己的未来牺牲他的孩子。
孩子以后还会有,修士寿命漫长,只要他活着,再生一个重新培养也不是不行,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棠梨所想的,是利用中蛊者不能反抗她的命令这一点改变策略。
云夙夜如果真的照实做了,她为何不能出尔反尔,不要他死,要他们父子俩一块死?
他带着他们定亲的信物回云梦,一定会将信物交给云无极看。
棠梨非常清楚云氏要来天衍宗求亲的目的,就和以前几次俘获女子的方式一样,云无极大约希望云夙夜利用她来害死长空月。
云夙夜看上去……似乎对此并不热络,或者干脆说,他在消极怠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格。
棠梨不想妄自评价云夙夜是什么人格,也不敢随意相信这个人。
她只是在现有的基础上,做一些利益最大化的联想。
具体要不要实施她还不清楚。
不过目前看来,事情都在朝着不错的方向发展。
她扶起靠着她的云夙夜,低声说道:“管好你盒子里的东西。”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没忘记防备他下毒。
云夙夜惨淡地笑了笑,放任自己将全部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他喘息着描绘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心里在想,她难道不知道他要真想给她下毒,根本不会被她发现吗?
她是知道的。
只是她也知道,他不会在一个人留在天衍宗的时候这么做。
这和告诉所有人她中毒的事是他干的有什么区别?
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这句话与其说是防备和警告,不如说是一种提醒。
他盒子里的东西是应声蛊。
她在考虑了。
“我会管好它的。”
云夙夜依赖地靠在她温暖的怀中。
柔软和暖意铺开,他生平第一次和女子这样近距离接触。
有某个瞬间,他好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也管好你的手!”
耳边传来压低的警告,云夙夜垂眸,不但没松开揽着她腰的手,还用力收紧了。
他紧紧抱着她,再次献上自己的诚意,恳切道:“你不想让他看见吗?”
在他看来,棠梨应该是和他一样同病相怜,得到了某些指令才一心要他死。
现在他表现得和她亲近一些,不正说明她的“任务”执行得很好?
这不是在帮忙吗?
云夙夜微微仰头,眼底有些几乎称得上纯稚的示好。
棠梨低头望着半个身子仍坐在椅子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