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3/5页)
“这是应声蛊,一生只认一个主人。等它记住你的声音,就会听从你的指示。”
“待你想要我死的时候,随时可以让它吞噬我的灵脉,拿走我的性命。”
云夙夜侃侃而谈,语态自然,神色和煦。
就好像谈论的不是如何杀死他,而是夜色何等美丽一般。
“这是我自己制的蛊,若无我动手,旁人是不可能用它杀死我的。所以我死后,即便是我父亲查起来,你也可以推到是我自己育虫出错上,不会有任何责任。”
“……”
一个完美的杀人计划,前提就是被害者极致的配合。
云夙夜就是在配合棠梨。
棠梨知道应声蛊,那是原书中云夙夜的成名之作。
一只强大到无可抗衡的毒蛊,没人能真正将它从身体里挖出来。
只要蛊虫种下,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应声蛊的主人,可以随便命令中蛊的人做任何事。
这种蛊从云无极控制同盟的毒蛊演变而来,比之更强更毒。
如果这真的是应声蛊的王蛊,那他就没有骗人。
他是真的打算好了要让她杀了他,前提是她愿意嫁给他。
“……我想不明白。”
棠梨缓缓站直身子,一步步走回云夙夜面前,专注地盯着他的眉眼。
“为什么?”
虽然只问了一个为什么,但她其实有很多疑问得不到解答。
比如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和她成亲,比如为何愿意用命来换这场婚事。
——为什么甘心去死?
绝对不是为了她,也不是为了这场婚事。
他们之间从来都互有防备,没有任何感情,甚至针锋相对。
云夙夜那种人,很难相信他真的会喜欢上什么人,又会为了这份感情甘愿赴死。
她也没感觉到他对她有什么感情。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她有那么多疑问,但云夙夜看起来一点都不困惑。
他暂时将蛊虫收进了盒子里,而后坐到客院里的石桌旁边。
仰头看着渐浓的月色,他慢慢说道:“为什么?”
他先问了一遍,而后自己回答:“可能是因为我该死吧。”
棠梨愣住。
“这世上有很多人很多事都充斥着身不由己。”他喃喃道,“我是这样,阿梨也是这样,我们都是这样。”
“时至今日,我在你身上失败,算是对我人生最好的终结。”
云夙夜慢慢道:“若我说,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阿梨信不信?”
他望向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罕见的空白。
越是这样空白,反而越是坦诚认真。
棠梨没有说话。
“阿梨还是不信我。”云夙夜认真道,“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
“永远不要相信我,也不要对我改观,我这样的人,理应得到这样的对待。”
“二长老说明日长月道君会见我。”云夙夜缓缓道,“阿梨还有一夜的时间可以考虑。”
“这蛊虫我会随身携带,它方才已经记住你的声音,只要你明日答应这场婚事,我便会将它放入我的身体里。”
他站起身来,也不走近,保持着恰当的距离道:“也不用你真的同我举办婚礼。我只是需要带着你我的信物回云梦,这样便已经足够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
父亲下达的任务,他尽心尽力完成到了最后一次。
以此来补全所谓的生养之恩,应该足够了吧。
带回了信物之后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等他死的时候,也就不用那么难过了。
虽然失去了引以为傲的作品,失去了统治同盟和天下的左膀右臂,但还留下一个与长月道君关门弟子的婚约,也就没那么不可接受了吧。
父亲……始终是父亲。
是高山一样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