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骚乱的信息(第54/79页)

她是否担心过他或许根本没有生殖器?她是否想象过这或许是问题所在?噢,这不是问题。她让自己谨慎地观察他那漂亮的悬垂物——那苍白、波动的水中生物,漂浮在他两腿之间蓬乱潮湿的阴毛当中。安布罗斯一动也不动,他的阴茎也丝毫没有动静,它不喜欢让人盯着看。她立刻明白这个反应。阿尔玛在树林中花过不少时间打量胆怯的动物,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不想让人看到,而安布罗斯腿间的这东西,不想让人看到。可她仍然盯着它看,因为她无法移开视线。安布罗斯让她这么做——倒不是因为他表示许可,而是因为他吓瘫了。

最后,她抬头看他的脸,渴望找到通往他内心的某种开口、某种管道。他似乎惊呆了。何以惊吓?她瘫坐在澡盆边的地上。看上去几乎就像她跪在他面前哀求。不——她正是跪在他面前哀求。他的右手——他的手指又细又长—— 搁在澡盆边缘,抓住瓷边。她掰开这只手,一次掰开一个手指。他让她松开他的手。她抓住他的手,送到她的嘴边。她把他的三个手指放进她嘴里。她没办法不这样做。她的体内需要他的某些东西。她想咬住他,正好不让他的手指从她口中滑落出来。她不想吓到他,可她也不想放开他。她没有咬,而是开始吸吮。她完全集中于本身的渴望。她的嘴唇发出声音——一种湿润的粗俗声。

对此,安布罗斯活了过来。他倒抽一口气,把他的手指从她嘴里猛然抽出。他很快坐起身来,发出响亮的泼溅声,两只手遮住自己的生殖器。他看起来就像即将死于恐惧。

“求求你……”她说道。

他们面面相觑,像一个女人和一名闺房闯入者——只不过她是闯入者,他是惊恐的猎物。他盯着她,仿佛她是陌生人,拿刀抵住他的喉咙,仿佛她打算利用他,享受最邪恶的乐趣,而后砍下他的头,挖出他的肠子,用又尖又长的叉子吃了他的心。

阿尔玛让了步。她别无选择。她站起来,慢慢走出盥洗室,轻轻关上她身后的门。她再次穿上衣服。她走下楼。她伤透了心,不明白自己怎么可能还活着。

她看见汉娜克在打扫饭厅角落。她声调紧绷地请女管家为派克先生把东厢的客房整理好,从现在起,他会睡在那里,直到另做安排。

“为什么?”汉娜克问道。

然而阿尔玛不能告诉她为什么。她几乎要投入汉娜克怀中大哭一场,却克制住自己。

“一个老妇人的问题能有什么恶意?”汉娜克问道。“请你亲自告诉派克先生这个新安排,”阿尔玛说道,转身就走,“我自己说不出口。”

当天晚上,阿尔玛睡在马车房的躺椅上,没有吃晚饭。她想到,希波克拉底认为心室输送的不是血液,而是空气。他相信心脏是肺的延伸,而肺部是一种大型的肌肉风箱,鼓动熔炉般的身体。今晚,阿尔玛觉得确有其事。她能感觉到胸中有一股强劲的风正在吸着,仿佛她的心在使劲儿喘气。至于她的肺部,则似乎充血。每一次呼吸,都让她觉得就要溺毙。她甩不掉这种溺毙的感觉。她觉得发狂。她觉得自己就像精神错乱的小芮塔,她从前也睡在这张长沙发上,在世界变得太可怕的时候。

早上,安布罗斯来找她。他脸色苍白,满脸痛苦。他坐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她抽开她的手。他盯着她好一阵子,没有说话。

“如果你想默默传达些什么给我,安布罗斯,”她终于说道,语气愤怒,“我可听不到。我请你直接对我讲话,请求你。”

“原谅我。”他说道。“你得告诉我,我要原谅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