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白亩庄园的小梅(第48/55页)

“你知不知道?”不到一小时后,阿尔玛在起居室找到正在做针线活的普鲁登丝,责问她道。普鲁登丝放下工作,双手合十,一言不发。普鲁登丝有个习惯:在她尚未完全了解状况时,绝不表态。可阿尔玛仍然等在那里,想迫使她的妹妹开口说话,想逮住她什么。然而,是什么?普鲁登丝的脸深藏不露,如果阿尔玛以为,在这种激动的状况下,普鲁登丝会傻到先开口说话,那她太不了解普鲁登丝了。

在接下来的沉默中,阿尔玛感觉到自己的愤怒,从勃然大怒转变为更悲惨暴躁的情绪,某种变质、哀伤的东西。“你知不知道,”阿尔玛最后不得不问,“芮塔就要嫁给霍克斯了?”

普鲁登丝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阿尔玛看见她妹妹的唇边,出现片刻的一条小白线,仿佛她抿了一下嘴,就要说“是”。而后,线消失了,就像出现的时候一样快。或许是阿尔玛的想象。

“不知道。”普鲁登丝答道。“这怎么可能发生?”阿尔玛问道。普鲁登丝一言不发,阿尔玛于是继续说:

“芮塔告诉我,我们的母亲过世后的那个星期,他们就订了婚。”“我明白了。”过了好一会儿,普鲁登丝说道。“芮塔知不知道我……”阿尔玛在此踌躇了一下,几乎哭了起来,“芮塔知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我怎么可能回答这个问题?”普鲁登丝答道。

“她是不是从你口中得知的?”阿尔玛的声调坚决而沙哑,“你是不是告诉过她?可能告诉她我爱乔治的人,只有你一个。”她妹妹唇边的白线又出现了,持续了长一点儿的时间。她没看错,是愤怒。

“我希望,阿尔玛,”普鲁登丝说,“经过这么多年,你应该更了解我的个性。

来找我说长道短的人,有谁能称心如意地离开?”“芮塔是不是找过你说长道短?”“她是不是找过我,那并不重要,阿尔玛。你看过我泄露他人的秘密吗?”“别再用谜语回答我!”阿尔玛喊道。而后她放低声音:“你有没有告诉过芮塔,我爱霍克斯的事?”阿尔玛看见门口闪过一个人影,犹豫不决,而后消失。她只瞥见围裙。有人——一名女仆——刚要进起居室,但显然改变了主意,转身溜走。这栋房子里为什么从来没有隐私?普鲁登丝也看见人影,她不喜欢。现在她站起来,走向前去,直接面对阿尔玛——事实上,几乎是气势汹汹。姐妹俩无法彼此对视,因为她们的身高相差甚多,然而,普鲁登丝仍能以逼视的目光震慑住阿尔玛,甚至从矮她一英尺的地方。

“没有,”普鲁登丝说,“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任何事,也永远不会这么做。还有,你的含沙射影的指控侮辱了我,对芮塔和霍克斯先生两个人也不公平,我建议你,别去管他们的事。更糟的是,你的询问贬低了你自己。我对你的失望感到抱歉,但我们应该为他们的好运感到欣喜,献上祝福。”

阿尔玛又开始说话,但普鲁登丝打断她:“你应该在重新控制自己后,再继续说下去,阿尔玛,”她告诫,“否则你对你想透露的一切会感到后悔。”

这毋庸置辩。阿尔玛对自己刚刚透露的一切,已经感到后悔。她希望自己从未开始过这个话题,可是为时已晚。现在若能立即打住,也是件好事。让阿尔玛闭上嘴巴,这是个大好机会。但是可怕的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我只想知道,芮塔是否背叛了我。”阿尔玛脱口而出。“是吗?”普鲁登丝冷冷地问,“所以你认为,你我共同的朋友,芮塔·斯诺小姐——我见过的最天真的人——存心从你身边夺走霍克斯?用意何在,阿尔玛?为了得到冒险的满足感?而你在这里审问我的同时,是不是也认为我出卖了你?你是不是认为我为了嘲弄你,把你的秘密告诉芮塔?你是不是认为我鼓励芮塔追求霍克斯先生,当作某种邪恶的游戏?你是不是认为,我有些期待你受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