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大公子(第4/6页)
佛堂中的念珠绷的一声散落,满地摔跳。
消息传开,侯府内顿时一片大乱。
正在曲成侯卧房内涂着手脂的周氏,潦草裹着氅衣就被丢了出来。她不知所措,抓住过往查封的士兵问到底怎么了,士兵也说不清楚,随口说的都是什么“通敌”什么“卖国”。
如果不是此等通天大事,怎么值得当场就封府囚人。
周氏再无知,也知道那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当即吓得魂飞魄散,见到孟寒舟打后院里出来,立刻跌跌撞撞地跑到他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小舟!小舟!不管侯爷做了什么,那都是他们男人的事,和我们后院的女人没关系啊!看在往日情分上,你放了姨娘吧!姨娘再也不和你娘争了,我马上收拾东西……不,我什么都不带走!”
她连忙脱下了身上的裘氅,只剩身上空落落一件单衣:“我都不要了,我自己走,行吗小舟……小舟,姨娘也是照看过你的啊!我不想死……”
周氏的几个仆妇也跪下来哭道:“大少爷,我们以前糊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孟寒舟又一次站在了侯府这块“品重名仪”匾下,这块匾额是先皇的先皇赐予孟家祖上的,寓意着“品重名仪昭日月,仪范百代感乾坤”,至于因为什么所赐,已经记不清了。
如今听着满地的人吵闹,有人细数往日情分,有人哭叫忏悔,还有人锤嚎痛骂,千形百怪。
孟寒舟看到不远处门框旁,一个怯懦的妇人,身前揽着两个小男孩,母子三个一样的圆圆眼睛,圆圆脸——那是曲成侯的另一个妾室,平日深居简出,几不露面,孟寒舟一直就对她没什么深刻的印象。
她在闹成一团的侯府里,静静地胆怯地站着。
孟寒舟以前就觉得,她和孟家格格不入,这么多年也没有被孟家这团嘈杂污糟所浸染,像一杯白水。
倒是那两个孩子变了很多,一年过去,像小葱一样,拔高了一节个头。
孟寒舟朝他俩招招手,两人好像不知道什么叫怕,从母亲的怀里跑出来,站在他们一年没有见的人面前,仰着脑袋问:“大哥,好久好久没见你了哇,你要回家了吗?”
周氏追出来,可能是还想和孟寒舟说什么,但是手脚都很心急,扑上来就推了孟寒舟一把。
其实孟寒舟没怎么被推动,只是原地踉跄了半步,但这举动被马平手下的一个兵看到了,下意识的以为她要袭人,便直接一个飞扑把周氏扣在了地上。
周氏吃痛地被扭着双手,下巴在地上磕了一下,出了血。她惊惧之下,被孟寒舟的冷漠破防,口不择言地叫道:“孟寒舟!你为什么没死!你怎么这么难死啊!明明你死了大家都能好过,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折磨我们,你为什么不死……”
走了一个孟寒舟,来了一个更狠的孟槐,连她的亲生儿子孟文琢也被送进紫微宫里去了,现在侯府也要倒了,她汲汲营营这些年,到底得到了什么?到底图了什么?
“你这个狗娘养没人要的东西!你霸占着不属于你的位子,现在又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你为什么这么贱,这么坏!”周氏破口大骂起来,十几年来在侯府里积生出的怨气,全都劈头盖脸地泼到孟寒舟头上,“你爹厌恶你,你娘也恨不得没生过你,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你就该去死,就该去死!”
孟寒舟好笑地看着她。
我为什么不死?我不想死。我为什么要死!
所有人都想要我死,我就该死吗?
没有人想要我出生,我就不能活吗?
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凭什么不能活着?!
马平安排完后头的事出来,听到那妇人满嘴乱喊,头皮一紧,赶紧让人将她嘴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