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明州万物铺(第2/6页)
当然,也眼馋他手里的两个大食盒,即便是凉了,也能闻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来。
方瑕上次来就没在船上玩够,这回一落地,就活泛起来,他脱了那件灰扑扑不知多少年的水貂皮,身上就一件幽兰竹影的薄袍,转悠了一下。
乙那炽看看这身薄得直打晃的衫子,还是把水貂皮兜在他身上:“不冷吗。”
方瑕:……
真不懂欣赏,他转头看看,问灶房在哪里、锅在哪里、炭火怎么烧,说要把已经冷掉的菜给热一热。
搁以前还在家中,别说菜冷了,但凡咸一点淡一点不对胃口,他早都叫人扔了,如今跟林笙他们混久了,也学会热菜吃了。
可乙那炽哪敢让他动锅铲,他那混匀白玉似的手指头,看起来就不像该干活的。
不过他也没细听方瑕的哀嚎,直接将几道菜唏哩呼噜全都倒锅里,加火一扒拉,拿大盆一盛,就端出去给那帮口水都流三尺长的弟兄们。
众人欢呼了一声“谢谢东家”,盆都还没落地呢,里头菜都已经被抢光了。
“抢狗食吗,饿着你们了!”乙那炽不轻不重地呵斥一句,只换来小水手们的一顿傻笑。
他只自己留了一小盘,也拿白日剩下的糙米饭,用海碗装了,连菜带饭杂七杂八地一拌。
方瑕眼都看傻了,小声嘀咕问:“这样还好吃吗?”
他没好意思说,这堆成一坨,像泔水。
乙那炽平淡道:“船上都是大锅饭,都这样吃。出海时候,船在前面跑,后头就下网子捞,捞上来不管是小鱼小虾还是八爪鱼贝壳,用海水冲干净都往锅里一煮,连汤带肉一起喝,盐巴都不用加。”
他三两下把拌饭扒拉完了,又下意识朝腰间摸烟管,吸烟丝这动作几乎成了他的本能。
小少爷裹着水貂皮,挨着燃起的炉灶取暖,隔着一锅热腾腾的水汽看他,托着脸听他说些狗屁倒灶不值一钱的事,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乙那炽只摸了摸鹿角烟管解瘾,就把手收回了。
方瑕越看他,脸上越红,一开始只是眼下一酡,后来漫得两颊都是,跟喝醉了似的。乙那炽后知后觉,终于发觉出不对来,伸手朝方瑕额头上摸了一下——烫的!
接近冬日的夜海风,乙那炽站船头都会觉得冷,更何况是他。
乙那炽直接站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脑袋还撞在了低矮的船舱横梁上。
好在皮糙肉厚也没觉得多疼,他弯腰一把扛起了方瑕,三两步就去了自己住的那间舱房,把他放床上。动作已尽量轻了,还是把方瑕折腾的脸色又红又白,十分难看。
他把干净的柔软的被子全都堆过来,把炭火盆也拎过来烘着床边。
乙那炽习以为常地去拿了壶老酒过来,酒烈,能和寒冬腊月的海风比刃。这是船上的惯招,受点寒气两口烈酒立马出汗。
不过等他拿来了,才发觉这人不是他手里那些千搓万碾都使不坏的水手,一时有些烦躁。
“方东家。”
“小少爷……”
隐约里方瑕听见有人唤他,他脸红扑扑的,睁开眼睛看了一下,看到乙那炽那张着急的脸。他刚要张嘴,就被乙那炽趁机往嘴里灌了一碗呛人的浓葱汤。
他哪喝的惯这玩意,喂下去一碗,须臾就吐出来一半,全呕到乙那炽身上了。
“葱汤发汗,发了汗就好了。”
乙那炽把被吐脏的上衣随手一脱,又舀了一碗叫他无论如何都得喝,烈酒喝不得,葱汤要是再喝不得,就只能连夜送他回宅邸找林笙了。
方瑕自然不愿被送走,勉强又咽下去半碗,蒙蒙地这才看清视线里这尊肌肉分明的躯体,因为喂汤的缘故,几乎都要凑到眼前了。
他耳朵里烘的一下热了起来,见色起意,感觉一瞬间烧都好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