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大隐隐于市(第4/5页)
“我祖父其实心里精明着。不用这层姻亲捆绑,他也怕将来贺祎坐稳位子,会鸟尽弓藏、卸磨杀驴。”她放下笔,眼底带着几分自嘲。
林笙默默看着她,徐瑷拢了拢头发,神色讪讪。
林笙看着纸上的字迹,心说,无论如何,婚姻不该沦为权谋的筹码。可身处这乱世朝局之中,他也没有立场评判旁人的抉择。
“徐小姐,你也别生气。二殿下只是不忍牺牲小姐来为自己铺路。”林笙道,“我听寒舟提过,先皇后当年便是迫于长辈之言入宫,一生郁郁寡欢,早早便病逝了,这也成了二殿下的遗憾。他大概也是不愿让你重蹈他母亲的覆辙。”
徐瑷望着亭外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许久没有再写。
林笙见她沉默,怕气氛愈发尴尬,连忙扯开话题,好奇问:“对了,徐小姐,你刚生下来的时候,会哭吗?”
徐瑷回过神,写道:“祖父说,我刚出生时似乎哭得很响亮。后来长着长着,就没声了。”
林笙琢磨道:“若是如此,你的声带应当没有天生的损伤,只是失聪导致的不会说话罢了。若是坚持锻炼,说不定还是能慢慢学会发声的。”
徐瑷轻轻摇头,落笔时透着几分随性:“算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早就习惯了,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她写着写着,忽然笔下一转,捉笔反问:“光你问我了,我还没问你。你和那个孟寒舟……是真的断袖了?”
林笙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有些僵在原地,耳尖微微红了几分,他张了张口,有些说不出来,于是也抽出几张纸片,跟徐瑷似的用笔交流起来。
沉默了许久,他写:“是吧……”
断得很彻底。
“我看你脾气如此之好,怎会同他断袖!他不会是拿了你什么把柄,强迫你吧?”徐瑷写起八卦来,兴致勃勃的,手腕转得飞快,一点没见刚才的忧伤,“我听说,他以前在京中名声很不好,是个喜欢咬人脖子吸血下药的活煞星。”
“……”这又哪来的谣言,林笙也飞一般写,“都没有,没有把柄,他也不吸血,都是我愿意的。”
徐瑷笔尖落在纸上,好奇问:“那你,真的喜欢他?”
墨珠滴下来,碎在纸上,林笙顿了一会,默默地写下:“喜欢。”
“林笙!林笙?”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孟寒舟的呼唤声,似是在找他。
林笙被抓包了似的浑身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拢起纸张盖住自己那份,飞快地随手夹进书卷里,慌乱地起身对着徐瑷拱手:“徐小姐,他找不到我一会儿又该急了,我先告辞了!”
说罢,他便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暖亭内,徐瑷看着他慌忙中又带着点欣喜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怎么人家都有喜欢的,就自己没有?祖父让她嫁贺祎,贺祎已经是人中龙凤了吧,也没什么感觉。
徐瑷拿起桌上没看完的书册,翻到刚才那页继续品味。
唉,感觉自己就天生没长这根筋,什么喜欢啊爱的,也不明白爱来爱去到底都在爱些什么,还不如给姐妹们开胭脂铺子有意思。
她拿起桌上果脯,正看得津津有味,一边往嘴里放。
忽的一道风袭来,础地从她手里抢走了那卷书,她恼火地回头一看:孟寒舟!
“你与我家林笙交头接耳地写什么呢?”孟寒舟拿过书卷,信手一翻,本想只拿林笙写的那几页纸片。
忽的他脸色一变,腾一声把书阖上了,有点语无伦次道:“徐娘子,你们徐家书香世家,百年传承,我以为你是个温文尔雅的淑女。你在这披星戴月地读书,读的竟、竟然是这种书?”
“真是有碍观瞻,啧,真是想不到啊,唉,怎么会这样。”孟寒舟又打开翻了两页,表情愈发难以置信,他连连大退了三步,直接退出了暖亭去,一个转身“受惊惶恐”地阔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