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大隐隐于市(第3/5页)

红绸缓缓展开——竟是一份婚书。

贺祎眉头骤然拧紧,眼底闪过一丝愠怒,沉声问道:“徐瑷,你这是做什么?”

红绸在她指间流淌过去,徐瑷提笔书写时,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好像这封婚书与她无关一般:“如今朝堂之争愈演愈烈,哪位皇子身边没有外戚相助?先皇后早逝,你孑然一身,天生就比旁人矮了一截。我祖父的意思是,你若真有问鼎之心,这份婚书,你可拿去用。”

“往后徐家上下,必定竭尽全力。”徐瑷写下。

她这话看似轻淡,分量却重若千钧。

徐公虽已辞官多年,可在清流士林之中名望极盛,门生子弟遍布朝野。徐家人丁是单薄了些,可但凡徐公开口,麾下门生必会响应。一句“竭尽全力”,足以撼动朝局,是多少皇子求而不得的助力。

贺祎盯着婚书,目光复杂,追问道:“那你自己呢,是怎么想的?”

徐瑷抬眸,眼神无波无澜的,带着几分置身事外的洒脱:“你用得上便用,用不上便丢了,何必这么多废话。若你能想通,祖父自会想办法促成这桩婚事。到时候——”

她的话还未写完,贺祎猛地抬手,抓起桌上的婚书,扔进了身旁燃着炭火的盆中。

徐瑷一愣,眼看着熊熊火苗蹿起来,将那洒了金的婚书一口一口地吞掉了。

墨迹连着红绸,都在火光中渐渐蜷曲模糊。

“徐瑷,你没心,我还有。我就算没有任何姻亲相助,也绝不会拿女子一生的幸福为自己搭台架桥!”贺祎胸口微微起伏,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暖亭。

徐瑷:“……”

他刚踏出暖亭,便撞见了散步至此的林笙。

三个人面面相觑,林笙没想到会碰见他俩吵架,一时有些尴尬。贺祎也僵愣了片刻,脸色缓了缓,但也没有言语,只是擦肩而过,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林笙站在原地,神情微窘,连忙拱手致歉:“徐小姐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就是晚上吃多了出来溜达溜达,这就离开。”

他便要转身退走,徐瑷却抬手摇了摇亭角的风铃,示意他留下来。

林笙脚步一顿,有些局促地走回亭内。徐瑷示意他落座,斟了热茶,随后提笔缓缓写道:“林郎中。我知道你,祖父跟我提过你。”

“我?”林笙一脸错愕,下意识指了指自己,“可我……并不认识徐公啊。”

徐瑷写了几句,将纸推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那你记得胡御史?此前胡御史患病,你为他诊治,还把医书手稿赠予他,他后来拿给我祖父看。祖父对你的手稿很是赞赏。你的手稿他已找人刊印,应当用不了太久,就会面世了。”

林笙愣了片刻,细细回想了一番,才想起是卢阳那位犯了通风的御史大人。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忙道:“多谢徐公。”

两人其实并不熟,寒暄过后,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聊些什么,场面略显尴尬。林笙憋了半天,没头没脑地多嘴问道:“徐小姐,你……你是喜欢二殿下吗?”

问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唐突。

徐瑷却没有避讳,提笔写道:“不喜欢,也不讨厌。”

顿了顿,她继续落笔:“小时候,先皇后曾跟祖父随口提过一嘴,想给我们定下娃娃亲。一来当时陛下并未应允,二来我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大夫诊断我失聪失语,将一生残疾,这桩亲事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祖父重提此事,我心里清楚他的盘算。他嘴上说隐居了不理朝事,可心里始终挂念着大梁江山。诸位皇子争储,乱象丛生,他挑来选去,也就二殿下性子纯粹,值得扶持。”

徐瑷笔下游刃有余,透着几分通透:“用我一桩婚事,换徐家全力扶持,换大梁未来几十年的安稳,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说不定,我还能蹭个皇后当当,也算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