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第4/5页)
“兴武卫。”孟寒舟沉道,“三皇子以拱卫京畿的名义,亦上奏要走了一批。”
贺祎默默然,虽没说话,但有些东西已经不言而喻。
他稍一顿,又掏出一件东西,孟寒舟乘黑看不大清,摸了摸,像是块麻布。
贺祎没空兜圈子:“这是我前几天,潜入别的屋舍里时发现的。是装官粮的布袋碎片。官粮入库一律封存,此物怎会出现在这里?这伙贼人胆子再大,敢劫官仓?”
孟寒舟心道,官仓里丢失的东西,原来是到这里来了。
所以这整个望舒山庄,药材之事也好,兵粮之祸也罢,不过是各种暗潮汹涌的碎片一角,是数只大手拨弄之下的中转站,而一切的源头,都还在京城那个巨大的权力旋涡当中。
见孟寒舟对这件东西表情淡淡,不如军刀之事反应大,他讶然:“你知道这事?”
“这事复杂,现在不是详说这个的时候,出去了再同你讲。”孟寒舟让他将碎片收起,此事暂压,转脸就狐疑问道,“你就是追着刀的事儿,被那区区两个假道士下了黑手?”
贺祎更加沉默,甚至脸上逐渐冒出几分愧色来。
论走江湖,他确实缺少经验,对这些下三滥伎俩实在是没有太多防备。
万幸是,那俩假道士并没有认出贺祎的身份来,只将他当做什么可疑不明人物,按照山匪一贯宁抓错不放过的蛮横做法,一并将他们绑来了望舒山庄。又因为上头要货要得急,药田里正缺人手,并没有直接将他杀了,而是席卷了值钱之物,扔到后山充当奴隶。
他以男奴身进来,这段时日便一直在梯田那边干活。不似扮女装进来的孟寒舟,一进来就直面了女奴这边的惨状。
说起药庐之事,贺祎忽地担心万倍:“安瑾身弱,又吃不上饭,受不了这等劳作,几日前又病倒了过去。那群匪贼穷凶极恶,也不知道把他带去了何处。不会已经在药庐被……”
孟寒舟眉尖一挑,幽幽地叹起来了:“他身弱挨饿,殿下您担心得如此这般。您自己倒是强的很呢,白天干活,晚上还能亲自出来偷东西。唉,怎么不见殿下担心我吃没吃饭呢?”
贺祎:……
“哐——”一声,一阵骤起的狂风撞在窗叶上。
“什么声音?”这道巨响一下子惊动了门外的一名守卫,他谨慎地要进来查看。孟寒舟立刻把贺祎身形压入阴影中,自己一个闪身贴在门后。
待那守卫推开门迈入的一瞬间,孟寒舟一掌过去把人劈晕,二话不说就把人拖入房中,剥下衣物丢给贺祎。
“换上他们的衣服。”孟寒舟收回揶揄,正经起来,他一边快速翻找钥匙,一边叮嘱,“玩笑的话不同你说了。时间紧迫,你听我安排:证据估计不在后山,去前山庄那个匪首清玄的屋子里找。天要亮了,这群假道士要与什么京城使者验收药材,届时清玄会去面见使者,来往内外山庄的铜门也会打开,你趁机随他们出去,去找你要的东西。”
贺祎捧着尚带温度的道士衣服,问:“那你呢?”
孟寒舟终于找到一串钥匙,塞进怀里,又转身去摸了守卫身上的刀,撕开裹布亲眼确认了这就是一把制式长刀后,将刀系在腰间,白了他一眼:“我当然是去药庐救你的内侍。”
贺祎还想说什么,孟寒舟叫他打住:“你这位在猎场射头鹿都要念半天大悲咒的菩萨,你去了能做什么?你放心,无论他是死是活,我一定完完整整的给你带出来。”
“不能让你只身犯险,我还是——”
孟寒舟有时候,挺讨厌他这幅淑人君子、纯良无害的样子,不禁就有点尖锐:“贺祎,这里不需要你的大悲咒,只需要我的刀!你连鹿都杀不明白,能跟我去杀人吗?就不要来两肋插刀、生死与共这一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