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桑子羊(第3/7页)

“你没病?”他越看,眉心越是蹙起,神色逐渐漫上几分恼怒,便倏忽一动,抄起了原本卸下的双锏,往外走道,“既然你没病,我就回西北了,军中诸事繁多,不宜久留。”

桑田汉脸色一尬,又顾及林笙等外人在场,不方便多说,只得追上喊道:“大儿!爹这不是想你了吗,才千方百计托人送信给你,想叫你回来见见。我要不说我病了,你怎能舍得回来……”

桑子羊步履生风,没有理他,刚去牵了马绳,桑田汉脚下一崴,险些摔在地上。

桑田汉哪里碾得上武人的步子,忙扶住了廊柱,急急叫道:“我是没病,但你弟弟就要死了!你就忍心看他一个人病死?”

老汉语气一软:“大儿,你这些年虽然不回来,但年年往家寄钱,爹心里都知道,你还是挂念家里的。没有你,家里哪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桑子羊脚下微微一顿,停在了马旁。

白马感受到他的怒气,嗤着热气轻轻蹭着他的脸。

桑田汉趁机继续道:“这些年爹知道错了,爹也想你得紧啊!对了,还有你弟弟,你弟弟也想你。他担心你在外边打仗受伤,担心你吃不好、穿不暖。”

“你弟弟可怜哟,前些日子在外遭了山匪,回来的时候全身是血,差点小命不保。现在全靠一碗药吊着命。他昏昏沉沉的时候,直念叨着想见你……”桑田汉抹了抹泪,“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你弟弟这么不好,我想着这可能是最后一面了,才写信叫你回来。”

“可是你多年不回来,爹也不知道你调去哪个营了,只知道送去西北大营。好在我儿有出息,混得好,这信才能送得到。”桑田汉又欣喜又欣慰,“人家稍信的跟我说,你杀了好多敌人,做了将军……好啊,咱桑家没有孬种。”

桑子羊握着缰绳,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

麻二转了个眼力见儿,尽管不甚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跟着劝起来:“桑将军,您难得回来了,就在家里住着吧,看看少爷,他都病的起不来床了。”

林笙眼见着里面情形复杂,桑家的内情,自己未知全貌,也不能断下结论,但他与桑子羊同行一路,亲身体会到这位年轻将军性情平和,即便是萍水相逢的商户也会出手相助,不是恶人。

无论什么缘由,桑家人这么句句词词,看似言情恳切,其实将桑子羊架在火上烤。也不是个办法。

他出声缓和道:“桑老爷,人命关天,还是先带我去看看病人吧。”

桑田汉赶紧回过神来,他看看脾气执拗的桑子羊,又想到重病卧床的小儿子,还是跺了跺脚,决定先领着神医去后头看病:“对对对,神医这边请。——麻子,还愣着,快去给我大儿倒茶看饭。”

麻二知道这是要留人的意思,麻利应下,又殷切地跑去问桑子羊爱吃什么。

林笙望一眼桑子羊,回头低声嘱咐方瑕:“后面有病气,你不要靠太近了,但也别乱跑别乱说话。你‘桑哥哥’心情不好,别再惹人家生气了。”

方瑕又不傻,他卷卷袖子点点头,老实地隔着一段距离望着桑子羊。

-

穿过一道隔门,就是桑家住人的卧院了。

空气中逐渐飘出了浓重苦腥的药味,林笙跟着来到一扇门帘前,感觉远远的后面缀着个尾巴,他余光一瞥,见是桑子羊也跟着过来了。

终究还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大抵还是放心不下吧。

不过林笙没出神太久,就被房间中的腥臭味道熏得回了神。

魏璟也闻到了,但碍于病家的面不好表露,只好微微屏住了呼吸,小声地问:“这什么味道,好像什么烂了。”

林笙绷起了心神:“你说得对,记住这个气味,这就是皮肉腐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