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桑子羊(第2/7页)
“新麦不入场,狗吠空头墙,农夫内心如汤煮,王孙公子把扇摇!撞皮鼓,吹牛角,拿刀跟着角巾走,吃也有,穿也有……”
店内小二见了,脸色一变,赶紧生气地出声驱赶:“去去去!哪来的小乞丐,到别处要钱去!”
小孩呜啦闹成一团。
小二只能朝客人们赔笑,最后勉强给了几枚铜板,才打发这群乞儿才离开。这些小孩得胜一般,又欢呼着去闹下一家。
桑子羊望着那群孩童的背影拧了拧眉心,嘀咕道:“这歌谣都传到这里来了,看来绥县形势也大不好了。”
他收回视线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家书来,看了眼地址后:“林兄弟、孟兄弟,就在此告辞吧,我快要到地方了。”
背着包袱的麻二左右看了看,又盯着桑子羊瞅了又瞅,试探地小声问:“您要找的,不会是桑田汉……桑家吧?”
桑子羊一怔。
……
一盏茶的功夫,拐过一道岔口后,桑子羊与林笙一行人便站在了同一道门前,望着挂在檐角下的两盏“桑”字灯笼,面面相觑。
方瑕凑热闹道:“桑哥哥,没想到我们要去的同一家呀,这就是缘分!”
桑子羊也没想到他们是来给自家出诊的。
“可不?”麻二赶紧上前推门,“这话怎么说的,阿巧爷碰上阿巧娘——巧碰巧了!我就说嘛,这一路瞧着您面热,您肯定是我们爷家的远房亲戚吧!虽然之前没听老爷提过您,可我这眼一瞧,就看您和老爷长得像!”
他奉承着想伸手牵桑子羊的马匹,想帮忙牵到柴房去喂食喂水。
桑子羊板着脸,本能地握紧了缰绳,将马紧到自己身边来,一脸凛色地瞪了过去,过了一瞬才回过神来道:“抱歉,这马是随我多年的战马,不亲人,我自己来照料就好。”
“好,好嘞。”麻二讪讪笑着搓了搓手,不敢碰他的马了,便将他们引去前厅,忙不迭去泡茶。
桑子羊环顾着这座二进的宅子。
是个四合院落,进了门有一扇影屏,两侧有避雨回廊,小庭院中栽了花,亦有大缸养着鱼。前厅摆着几把待客的老爷椅、红木桌,厅上还挂着“书香传世”的木匾,和一副不知是什么人的画像。
他拧着眉看着这间院落。
“老爷!少爷!卢阳的林神医来了!还有家里亲戚——”麻二热情地招呼起来,却一下子想不起来他叫什么了,又忙回头问一句,“您贵名来着?”
桑子羊将背上沉重的双锏卸下来,放在桌上,张了张嘴。
但还没出声,就听到从后面咳嗽着传出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来:“喊什么喊、喊什么喊!叫魂呢!”
麻二忙又解释了一遍。
桑田汉一脸焦头烂额地走出来,听是林神医来了,脸上大喜,立刻两步并作一步地冲出来,握住林笙的手就哀叫道:“神医!可算是将您等来了!您再不来,我儿——”
正要说什么,视线撇到了杵在林笙身后的桑子羊,他脸上一僵。
林笙趁机抽回手,礼貌了一声:“桑老爷。”
桑子羊盯着他看了一会,嘴角蠕动片刻,唤道:“……爹。”
林笙惊讶:“……?”
在场除了桑田汉外的所有人,包括麻二,都面露惊诧。麻二已经伺候桑家多年的,都不知道,家里还有位从军的少爷。
他左右彷徨,不知道怎么叫人。
林笙抱着八卦的心态悄悄观察了一下,这父子,说像也不像,说不像也像。
桑田汉微佝偻着背,皮肤粗糙,高眉狭目,还有一双厚嘴唇,团起来一股精明的小家子气。而小桑将军遗传了他的眉眼形状,但因常年习武,身形气度不同,颇有飒踏风姿。
桑子羊打量过桑田汉,见他虽然神态憔悴了点,但身形圆润,手脚健全,气色完好,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根本不像是得了重病要卧床不起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