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血尸(第4/6页)

出了城,看到那群壮仆没有跟上来,方瑕才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个逃犯一样,走到哪躲到哪,心里别提有多委屈。

林笙给他一个靠枕,让他想开点就好,总比到京城去当血包要强。

也是。

他在孚州认识一个酒肉朋友,家里是开瓷坊和织坊的,许是能用得上石烛灯。既然去了,索性去看看,反正生意嘛,在哪里不是做,不丢人。

方瑕又把自己安慰好了。

林笙点点头,转头又给安瑾把脉,拿了些现成的药丸给他吃,叮嘱他少吹风少喝冷水,多吃水果。

孟寒舟眯着眼睛,看他像男妈妈一样照顾了这个安慰那个,唯独自己身强体壮,找遍全身没有一丁点需要照顾的地方,是个多余的人。

马车出了城,在山路上摇摇晃晃,终于把方瑕和安瑾都被晃困了,两人很快头靠着头、肩并着肩,歪在一处睡着了。

安瑾小声喘气,方瑕则呼呼大睡。

孟寒舟啃了口梨,瞥向在一旁的林笙。

他的林大夫,正静静的靠着车壁,头发柔顺地垂在一侧,低头翻着医书。

他无声地缓慢挪近,递过去另一只梨子:“车上看书,不晕吗。而且这些书,你不是都看过了,还不如你自己写的,歇会?”

林笙拿过梨子在手里玩,闻着清香,也没有要吃的意思,边翻动书页边道:“路还很长,闲着也是闲着。看些书打发时间也好。”

“还有别的事情可以打发时间吧?”孟寒舟低声。

别的事情?

突然手里的书被人抽走,林笙下意识一抬头,一双唇就贴了上来。车里还有人,原以为这吻一触即收,没想到对方反而越发贴紧,不肯松开。

唇上干燥的纹路相互摩挲,直至不断加深,带入他口中梨的清甜。

衣袖交叠在一起,腰间绦子随着晃动而缠绕。

林笙屏住了呼吸,被他搜刮了一圈后才得以换气。他吐息几回,慌乱地扫了一眼正靠着睡觉的两人,心惊胆跳地道:“万一他俩醒了怎么办?”

“醒了正好,省的天天一个笙哥哥长笙哥哥短,一个林大夫长林大夫短。”

孟寒舟说话时,五指一点点地探过来,他略干燥的指腹用了些力道,压在林笙微跳的虎口,将他的注意力彻底地缠在自己身上。

“缠起来了。”

林笙眼角跳了一下,指根被他绞紧。

车窗竹帘晃动间的一束日光,扫过他的脸,孟寒舟带笑的眼眸被照亮了,他又动了动:“我说我们的衣饰,缠起来了。”

林笙这才回过神来,看到已经勾结在一起的垂带和金银扣。

为了打扮成富商的样子,席副官不知道打哪弄来了几身十分显眼的华服和饰品让他们穿,叮叮当当的,十分不习惯。

离得这么近,车又晃,很容易会缠在一起。

“别解了。”

林笙伸手去解,又被他攥回袖中,“就这样靠一会,不要分开。”

车马辘辘,安瑾中途醒来,看到林大夫靠在孟郎君的身上,与他十指相扣。两人衣带还打着结,而孟郎君却趁他睡觉,悄悄地,将两人被风搅乱的发梢,也拧成一束。

他看了片刻,就被孟寒舟发现,对方眉梢厉厉一压,让他不许出声。

安瑾马上闭紧眼睛。

耳边还能听见簌簌的发丝与衣料摩擦的声音,安瑾甚至能想到,等林大夫醒来,发现从头到尾都与他缠住,会一边气恼地嫌孟郎君幼稚,一边又无奈笑着、纵容宽许他的样子。

-

马车行了数日,绕过一座矮山,便近了北丘地界。

官道年久失修,变得凹凸不平,山涧流水径直横穿流过,让路面更加泥泞难行。车轮有时陷进土坑里,须得伙计们下车来推。

贺祎看着这般无人过问的、连野路都不如的官道,眉头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