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石淋(第4/6页)
孟寒舟狡辩道:“这房间这么空、这么黑,怕你一个人睡不着。”
“谁睡不着了?”林笙轻责,“我本来睡得好好的,是你进来做贼把我吵醒了。”
“那是我怕黑,我一个人睡不着。”孟寒舟立即认错,但嘴上认错归认错,不耽误他厮磨林笙,“林大夫行行好,收留一下我吧。我真的睡不着——唔。”
林笙嫌他闹,捂住他的嘴-巴。
孟寒舟当是默许的意思,从被捂住的指缝间漏出一点笑意,侧身将他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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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中,安瑾昏睡了一个多时辰,复起的疼痛引来噩梦,将他惊醒。
一睁开眼,就看到坐在床前支着脑袋打盹的贺祎,他吓了一跳。随即渐渐回笼的意识令他想起来,剧痛难耐时,是贺祎深夜纵马飞驰,坏了宵禁的规矩,抱着他前来求医。
他立即想下床谢罪。
但身体还痛着,无力起身,折腾出的动静很乱。
“醒了?”贺祎醒来,看到他不知道在慌乱什么,“别动。”
安瑾立即僵住:“殿、殿下,奴该死……”
贺祎皱眉,没有理他这茬,而是起身看了看烛火,确认了时辰,出去端了药进来,又坐回床前:“正好时辰到了,先把药喝了再睡吧。感觉好点了吗?”
安瑾点点头,局促地不知该接还是不该接,直到贺祎见他不动,竟挽袖过来要喂他,吓得他顾不上疼痛,翻身直接在床上就跪起来:“……奴,奴不敢,奴惶恐。”
贺祎沉默片刻,看他疼得冷汗又出来了,便没与他争执,将药碗放在床头:“那你躺好,自己喝。”见他还是不动,语气立刻下沉,“——怎么,我说话不管用了吗。”
安瑾肩膀微抖,抬头看了看,忙小心翼翼地躺下来,捧过药汤咕咚咕咚地灌进肚子。
贺祎安心片刻,神色缓和下来,将帕子递给他擦嘴:“身体不舒服,为什么平日不说?”
安瑾小声:“不是什么大毛病……”
“那什么算大毛病?是不是非要像现在这样,等到病得昏过去,才觉得是大事?”贺祎道,“上次在牢山营时,也是林笙看出你身体不适,给了你一份药包吧。”
安瑾低下头,以沉默应对。
贺祎看着他:“我不是说过吗,有外人时便罢,无人时你不用如此谨慎。不必日日下跪告罪,不必称奴,不必忍痛挨饿。身体不适你只要说一句……”
安瑾捧着空药碗,嗓音虚弱低缓地道:“奴不是清云。”
贺祎一愣。
贺祎对他很好,很好很好,比之前跟过的几个宫主子都好不止百倍。
但再好他也不是清云,不是自小伴着太子长大、为太子操持府务,与太子情同兄弟的清云。他只是内侍所派来用来敲打警告贺祎的工具,一个和贺祎没有多久情分的奴才而已。
他要摆得清自己的身份,只是和清云沾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血脉,怎么就敢奢求和清云一样的对待?太子当下-宠-爱,来日终于厌倦他学清云,他岂不是死的比清云还惨。
安瑾又微弱地重复了一遍,提醒贺祎:“奴……不是清云。”
贺祎去取了一盏清茶回来,听他强调这个,心里冒出一股匪夷所思的暗恼,不禁道:“我没有当你是清云的意思。我只是——”
他一抬手,安瑾下意识闭上眼睛。
贺祎见他如此,眼梢落下,苦笑了声,“我没有保护好母后,也没有保护好清云。我想,既然你来到我身边了,至少要保护好你,不让你步了他们的后尘。原来在你眼里,我只是将你视作清云的替身,所以你如此惧怕我?”
安瑾不敢说话,袅袅茶香蒸着水雾,隔绝在两人之间。
贺祎又叹一声,拽过他的手,把茶盏放在他手里:“多喝点水,林笙说你的病要多饮水、多活动、多如厕才会好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