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石淋(第2/6页)
“他这是肾痛。”林笙抓了石韦、葵子各二两,瞿麦一两,滑石五两,车前子三两,并延胡等止痛安神之药,“发作如此突急,当是石淋所致。”
贺祎忙问:“石淋是何病?”
林笙将配好的药材交给孟寒舟捣成细末,捣药这种事他在黄兰寨时得心应手,然后向贺祎解释道:“下焦积热,煎熬水液,所以聚成砂石在腹中。肾客砂石,轻者石随淋出即解,重者痛引少腹脊肋、甚至昏厥。”
“说白了,”林笙说,“就是如厕太少了,身体本应该排出去的废质一遍遍地凝炼,最终变成砂石堵塞了尿道。这种砂石严重了,嵌顿在关键处,就会引起剧痛。这种剧痛十分酷烈,我常见到病人痛得受不了,在地上打滚。”
“还好,不是即刻要命的病,能治。”
林笙说着回头看了安瑾一眼:“但这病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形成的,日子久了,总会有症状……他应该很能忍痛。”
言下之意,这病已经有些时日了,只是安瑾藏得好,没有让人看出来分毫。
若非今日突然严重起来,让他难以遮掩下去,贺祎可能根本就不会发现。
最近忙着纠察卢阳府官的事,有时一整天也不能好好地坐下来歇会,更不提能按时按点的吃饭睡觉。
贺祎蹙起眉,道:“麻烦你了,务必用最好最灵验的药。”
林笙点点头:“我会的。”
待药磨好,林笙吩咐伙计用一盏水煎成半盏药,稍凉一些后便端来喂安瑾服下。约莫小半个时辰,药效慢慢发挥后,才取下他身上用来止痛的针。
安瑾渐渐睡了过去,林笙悄悄收起针包,那痛现在缓了之后还有可能会反复几次,这会儿他好容易睡着,就不要打扰他了,叮嘱让隔两个时辰后,再喂他一次药。
中间要观察一下他会不会发烧,如果他想如厕,是好事,可以鼓励他腹痛缓解后多走动排水,许能将砂石给排出来。
二郎应下,找了个伙计打算两人轮班守着,然而贺祎却坐在了床边,掏出帕子擦拭着安瑾颊边的汗:“不必了,我看着就好。你们也忙碌一天了,都去歇了吧。”
林笙还想说什么,见他执着也就罢了。
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孟寒舟看他脸上写满欲言又止:“你想说什么?”
林笙微微抿唇,不知道该不该这么问,是不是有些唐突不礼貌,犹豫了一会,还是旁敲侧击地问:“他们俩……有没有什么……纠葛?”
孟寒舟看了林笙许久,笑了一声:“你是说,像我们一样?”
“……”林笙没有点头,也没摇头。
贺祎对安瑾的态度,似乎不像是对下属,好得有些出头。至少普通的上司,不会亲自给生病的下属陪床守夜,更何况他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
孟寒舟没有继续追问“我们”的问题磨他脸皮,懒懒伸了个腰,道:“他对安瑾,更多的可能是……愧疚吧。也不是对安瑾愧疚,是对清云愧疚。”
“清云是谁?”林笙没懂,对别人愧疚,为什么要对安瑾这么在乎。
孟寒舟道:“清云是之前的太子常侍,是贺祎很小很小的时候,皇后给他选的。”
贺祎直到牙牙学语,天子都不提立太子的事,朝臣群谏“不可东宫无主”,天子受群臣裹挟,被逼无奈之下才草草立了贺祎。
那时候,皇后还在,但身体已经不大好了,没办法陪他玩耍、读书,有时候连吃饭都起不来身,所以自新进宫的小内侍中挑选了个聪明可爱的,陪伴贺祎。
那小内侍就是清云。
从摇晃学步,到习文学礼,清云一直伴在他身旁。
后来皇后病逝,天子毫不留情地将皇后旧物都陪葬进了陵寝中,清云成了皇后唯一留给他的没有被夺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