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狂病(第3/4页)
谢吉骑在高梆子身上压着他,一脸茫然:“这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伤人啊?——呃,好大的力气!”
孟寒舟把林笙从地上揽起来,后脑没有摸到血,可那只被咬伤的手已经破了皮肉,直往下流血。他要去拿药箱给林笙包扎,却被林笙叫住。
“不能包扎。”林笙捂着手,吐了口气,他看着地上微微抽颤的男人,揪打间他衣物也乱了,裤腿卷了边,露出脚踝处一块些微溃烂的伤口。
“亮,好刺眼……”高梆子将脸埋在地上,咕咕哝哝。
林笙隐约意识到什么,回身将背后的窗页给关上了,屋内顷刻间昏暗下来。
男人似乎因此老实了一些,但林笙眉间的紧蹙反而越来越盛,他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伤口,心头的不安逐渐放大,他叫孟寒舟:“去拿水,什么水都行。去拿。”
孟寒舟看了眼他指尖滴落的血珠,错了错后牙,抄起只破碗去方才那罐子里舀出半碗浊水来。
林笙按着自己的小臂,从近心端向远心端进行挤压,挤出污血:“给他,端到他面前。”
孟寒舟走过去,把水才端到他视野里,高梆子瞪着双眼看了几瞬,嘴唇抿动舔阖了几番,他干得渴望将嘴凑上去,但一靠近,水声哗啦啦一晃,他喉咙里就隆隆作响,痉挛抽搐了片刻猛地将水碗撞开了。
陶碗清脆一声碎在地上,水痕溅了满地。
惊惧,怕光,又怕水。
林笙一见他如此表现,眼底霎时黯下来:“孟寒舟,给他打晕吧。”
孟寒舟二话不说,一个手刀敲在颈侧,须臾高梆子就安静了下来,瘫软在地上。
“谢吉,他还有其他亲人吗?”林笙转而问向谢吉。
谢吉想了想:“没了,他没有儿女,也没听说有什么亲戚。”
“知道了。找个宽带子布条之类的,把他缚在床上。门窗关好。”林笙吩咐了几句,捂着手走了出去。
他听到身后孟寒舟焦急的脚步声,也就没有说什么,直走到水源处才停下来,从树上摘了片宽叶折成船形,自泉中掬水到一旁冲洗伤口。
冰冷的水激打在伤口上,疼得林笙闷哼一声,他手心抖了抖,回身再去掬。
孟寒舟一步上来,拿过那片叶船,将他抱到旁边的石头上坐着,自己来来回回地给他接水冲洗。
冲了三四遍,伤口的血色都淡了,孟寒舟捧着看了看,伤口冲得发白,牙印越发明显:“疼不疼?”
问完他才觉得自己仿佛在说废话,咬成这个样子,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不疼。”林笙压下眉心,难得违心地说话,“还要接着冲,冲一盏茶的时间。冲完回去敷上药,很快就会好了。唉,他脾气真的大,回头一定多给他下点苦药。”
孟寒舟没说话,转身去掬了水来,蹲在地上小心地给他冲洗伤口,直到水渍濡湿了衣角,才被林笙拉起来。
叶船在他手中被捏得皱巴巴的,林笙抱怨地去拽那片叶子:“我好容易选了一片干净宽大的叶子,你别给我揉碎了啊……算了,也冲得差不多了。”
孟寒舟收紧了手,忽然道:“你骗我。”
林笙一怔:“我怎么骗你了。”
孟寒舟盯着他的眼睛:“别的病人,发病都是体弱无力。你让他们开窗通风搭蚊帐,让他们吃饭活动多喝水。这个打更的,举止疯狂,你却让谢吉关紧门窗捆起来,也没给他留药,还问他有没有其他亲人……他时日无多了,得的根本就不是疟病是不是?”
“……”林笙沉默了片刻,无奈笑道,“太聪明也不是件好事。”
孟寒舟嫌他避重就轻,严肃地捏着他的手。
林笙被攥得有点疼,只好认输:“是疟病,但也有别的……是那只猫。那应该是只疯猫,他在捉猫的时候被猫咬了脚踝,也染上了狂病。这病沾上无药可治,发病只能等死,开药没有意义。顶多让他走得舒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