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囤药治病(小修)(第3/7页)
贺祎闻之骇然:“那可是人命,他区区一个府官,怎么敢——”
“他怎么不敢?”孟寒舟抬声,因为不顺心,话里多少夹枪带棍。
“正逢考课季,他好端端顺风顺水的政绩,却冒出个疟疫来坏局,任谁也高兴不起来。好在,得疟疾的不过是几个平头百姓,趁着还没扩散,丢去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关起来了事。又好在,负责考课的是你这个不识疾苦的前太子。天高皇帝远,只要把你糊弄过去,来年他升迁走了,还管那几个无权无势的百姓去死?”
疟疾是大事,尤其爱生于秋收时令,一场疟疫过后,不仅人死完了,粮食也会因无人耕收而荒废。所以自昭绍二帝之后,朝廷下令,凡是有疟有疫,一旦发现,必须上报官府。
孟寒舟不相信,卢阳城中出现疟病,当地府官会毫不知情。
定是知晓了负责考课的监察官要来,不想疫病的事耽误了自己升迁大计,故而将病人都赶出城去了。
——就像突然消失的谢家,纷杂倾乱的院落。
如果谢家人不是自己离开的,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发现患病之后,郎中上报,谢家人没有等来官府的救治,反而被官兵在半夜悄悄押解出城。
官场三年不易,偏远州府官员更是苦熬,若想高升,这是唯一的机会。自然不愿在这个档口,因为几个病人而影响自己仕途。
如果有侥幸逃脱的谢家人,身无分文,又无法回城归家,不得不沦落到劫道夺物的地步,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孟寒舟冷笑一声:“太子,你还看不明白。你自己抱着一腔忠洁有什么用?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贺祎:……
“孟公子!”安瑾听见孟寒舟口出不逊,立即出声提醒他注意礼数。
贺祎立即挥手,让安瑾下去。
孟寒舟扫了他一眼,沉口气道:“朝廷的水从来都不是清的,你不会真以为在朝上与那群文官争出个大道理,这世道就会变好吧?你生下来就是太子,见的都是池塘上面漂亮的荷花,殊不知池底有多少淤泥烂藻、污水蠹虫。”
贺祎心神激荡,沉默良久,他囿于宫室,似乎从未意识到这些。
如今反倒要年纪比他小的孟寒舟来提醒。
孟寒舟闭了闭眼:“我话尽于此,你若有疑,可派人去那黄兰寨前打探,不过记得找个面生的,避开府官耳目。我还有事,没有功夫陪你伤春悲秋。”
“寒舟。”贺祎叫住他,语气也变得温和,“你囤那些药材,是为卢阳百姓平抑药价?那我应当替……”
“打住。”孟寒舟及时打断他,顿觉好笑,“太高看我了吧。那是我花钱给林笙买的药,这药我此时不囤,过些时日待事情发酵,药价只会高不可攀。”
“我肯来这里,只是为了提醒你这件事。百姓?百姓和我有什么关系。”孟寒舟说完话,一刻也不愿多留,嘴里不耐烦地嘟嘟囔囔,“每次见你都没好事——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我也要去我该做的事了!希望咱们以后再也不要见了!”
贺祎又一次被他噎到。
不过说到林笙,贺祎倒想起来了,这回怎么没见他那形影不离的小郎中。
贺祎张了张嘴又缓缓闭上,心思浓重地皱着眉头。
他没有立场再追问药材的事,只能任由孟寒舟离开了别院。
孟寒舟回来之后,亦没有闲着,立即着手安排伙计们明早再去收购一些粮食。都安排妥当,他钻进后院的车里,伴着药味才能勉强保持心绪平和。
二郎他们很快入眠,孟寒舟又一次漏夜返回了贺祎的别院。
守夜的安瑾正有些打盹,忽的就被从墙头跃下的黑影吓了一大跳,他抄起防身的弓箭,瞄准了才发现,来人竟然是孟寒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