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囤药治病(小修)(第2/7页)
“你找我,就是因为这个?”孟寒舟走近了,站在窗外看着他,脸色实在谈不上有多和善,也不多寒暄就说,“你在这,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他垂睫一瞥还冒着腾腾热气的青茶,不禁讥唇一笑:“我的好太子,你竟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喝茶。”
贺祎凝眸:“怎么听你这话中有话。”
“上次在矿山见你,我还没有多想你南下的目的。现在我却明白了。”孟寒舟冷淡地道,“你来此地,是为了今秋考课吧。想到你不受重用,没想到你都落魄到这个地步了。”
孟寒舟此前尚不能理解谢家为何落草为寇,如今看到贺祎在此,一切才终于串连起来。
每三载,京中就会安排监察官吏下来,课计考察各府官员政绩、辖内声名,有功的记功,有过的评过,来年地方官员升迁,全仰赖于此。
因为考课都于秋季开始,众官也习惯称之为秋评。
掐指一算,如今正好又是一个三年。
考课官吏是皇帝的耳目,一般是从吏部选五品以下官员清正者充任。即便有过皇子借监察一事为名目,巡查历练,也多是挂个钦差名头,去一些繁华之地。考评官员中如果有政绩突出的,那皇子脸上也算有光。
这偏远州府的考评,向来是个鸡肋差事,竟然也轮得到贺祎来做。
天子恐怕都不舍得让贺祎那几个兄弟来这种地方。
无怪孟寒舟嘲笑他。
对于考课一事,贺祎不置可否。
他若无其事地端着茶杯,似乎已听惯了各色冷嘲热讽,并不甚在意孟寒舟这几句,只是忍不住道:“你难道不能好好说话?”
“我叫你来,只是想问问你囤药的目的。南北药市已是贵得出奇,你即便经商,买进卖出些珍宝奇玩、香料布匹也就罢了,不能掺和这哄抬药价的事吧?”
孟寒舟抱臂道:“你倒是一副为民为国的姿态了。你放着大事不做,倒是关心起我这点小动静。我为何囤药,这里头说不好还有你的缘故。”
“这脏水反倒泼我头上了。”贺祎好笑道,“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才到此地不过比你早了数日而已。”
孟寒舟肃正姿态:“城中有人发疟疾,你知道不知道?”
“什么?”一句话,就令贺祎动作凝滞住。
他唇角笑意飞速消失,片刻后猛地起身,差点撞翻了茶盏:“此事当真?”
听到有疟,贺祎立刻就坐不住了。
先昭帝年间,天生异象,南边就发过一场大疟疫。彼时昭帝正南下巡视,那疟病来势汹汹,连昭帝自己也不幸染上了,随行御医久治不效,只得广招民间名医试药诊治。
奈何拖了一段时间后,病情依旧没有起色,昭帝薨于南方。
绍帝仓促登位,但由于过于年幼,在党伐同异之争中无力主持大局,致使南方三州十二府疟疫泛滥。
到了后来,民间惨状难视,甚有孩童歌谣唱道:“金秋谷子黄,北寒鬼上-床。十人九个疟,无人送药汤。”
此后,大梁人闻疟色变,宫禁中更是视此事为耻。
孟寒舟道:“如果我想的没错,这批得了疟疾的百姓,已经被府官暗中迁出了城去。此刻就围困在卢阳城外荒废已久的黄兰寨中,被断了通路,自生自灭。”
“围城法,想必你应该明白。”
贺祎当然明白。
围城法,说好听点是封锁官道、关闭城门,围城救治。说难听点,不过是能治的就治,治不了的,听天由命罢了。
等生病的人死光了,余下的自然能活下来。
若是再狠一些的,将已没了希望的病人全部集中到一个村子里,篱笆一围,一把火烧了干净。
当年昭绍二帝那场疟疫,最后实在没办法,用的就是围城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