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简单跋扈的感觉(第3/6页)

林笙取下了百会、印堂的针,只留着其余不太危险的针,又捻提刺激了一会儿,到孩子不再紧咬牙关,能够正常地嗷嗷大哭,这才将所有针全部取下,放在一旁,并拿掉隔在牙齿间的小帕子,说道:“已经止搐定惊,用凉手巾给孩子擦一擦降降温,先不要走,观察一下,等药煎好正常喂药就可以了。”

他轻捏孩子的嘴-巴看了下:“孩子之前几天,是不是给他喂了很多大荤大肉吃?发病之前,应该还吐过吧?”

那男子一愣,回忆了一番,惊奇地啊了一声,忙说:“正是正是!孩子在后院玩水染了风寒,病了好几天。家里老太太说囝囝亏了身子,要炖点人参鸡汤,煮点鸡蛋、酱肉,给孩子补补……”

林笙用小帕子角在孩子舌头上一揩,抹下来一层黄腻厚苔:“本来只是风寒,避一避风,吃些疏风汤子就行了。小孩子身体本就阳气壮实,并不需要额外进补,他一下子吃了太多大热的荤物,湿热之邪由口入腹,食积化热,郁结胃肠,火入心包,所以引动惊风。”

“此次回去后,要清淡饮食。你闻闻,孩子口中已有食腐之臭,之前呕吐过,就已是给你们警示了。”

男子闻言忙凑近一闻,果然如此,但他随即想到,这话不是把罪过都怪在老母亲身上了吗?

他反问:“怎么吃点好东西还能吃死人?我娘养了我们兄弟姊妹八个,都是这样养过来的,我们各个儿身强体壮,也没见有这毛病。你不要乱说。”

林笙皱眉:“每个孩子体质都不同,你若不信,便可当我说的话是耳旁风。但孩子若是再惊搐几次,就很有可能伤到脑袋,将来变成痴傻儿。”

“我囝囝可不能傻啊!”男子吓了一跳,忙扭头看向崔郎中以求证实。

崔郎中跟着点点头:“小林郎中所言不虚。养病期间,勿要大鱼大肉。”他出房间叫来经过的一名药僮,让他领着这对父子到楼下找个地方休息观察,等着喂一遍药再走。

“请跟我来吧。”药僮指引他们下楼去。

林笙因为摸了小孩的口舌,又洗了一遍手。

崔郎中在旁边不住地打量他,最后实在忍不住,问道:“林小郎君,你别藏着掖着,实话告诉老夫,你是金针派谁家的子弟?”

“崔老何出此言。”林笙想找帕子擦水,才发现已经都用光了,他看看多少都已经脏了几条帕子,虽然没有严重的洁癖,却也说服不了自己继续用那些,只好等着手上的水珠自然风干。

什么金针派,他听都没听过。

崔郎中摸了摸胡须:“我观你下针配穴,都极为精妙,非金针后人出身难有此等沉着老道……”

大梁擅药者多,撇去那些自诩神医的金丹方士不谈,南北声名显赫的一些名医多是擅长大小方脉者。疡医骨医干的是血肉活儿,多是边疆随军医户里出名得多,却也是少之又少。

而像是会针的,那更是凤毛麟角。大半郎中都只会用药,不会用针。

只有汾平周家、江东柴家、泉昌穆家,能以祖传针术婓名大梁。而这三家,往上倒一百多年,归根结底其实就是一家。

百十年前,江东横空出世一名叫柴阳的医者,靠一手针法活人无数,被人誉为“金针圣手”。可惜柴阳一生未娶,只收养了三名孤儿,传授他们针法——便是后来的周柴穆三家。

学医嘛,各人体会不同,这三家就逐渐分成了三个流派。三家都以针法行世,相互较劲,谁也不愿意将各自的绝活教给族外之人,也都自称自己才是“金针正统”。

后来大家干脆统称这三家叫金针派,除了周柴穆三家,其他零零散散的小针医,就都不值一提了。

崔郎中能会些针术,也是当年柴家一个族人暗自教了他几手,虽不多,却也令崔郎中受益匪浅。不过他并不精谙针道,所以遇上合适的症状,也只是按柴家人教的,用固定的针方行针,不敢妄加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