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水记全衣诚招裁缝(第4/5页)
她低头继续缝制,捏着针,针脚依旧很整齐,却有什么悄悄爬了上来,没拿稳珠子。
给嫁衣绣好一圈珠链,回到家,王月兰用竹木板拍打新做的两床丝绵被,很厚重,盖着会很暖和。
两床被子,两床褥垫,请人做了半个月,花了三贯六钱,全都很厚实,盖起来从头到脚都暖和,不会再跟之前一样,一觉醒来被窝冷似铁。
当然要是从前冬天里,王月兰指定把五六年前做的褥被拿出来,将团结成块的丝绵拆开,絮点新的接着盖,只要冷不死就行。
今年嘛,盖最厚的被子,穿暖和的袄子,林秀水还买了一贯多一个的汤婆子,买了两个。王月兰心疼归心疼,毕竟一口气花掉了她在织锦作坊一个月的工钱,可这黄铜的汤婆子,夜里灌了滚烫的热水,早早塞被窝里时,可真暖和啊。
总算不用她先睡热了被窝,再喊小荷上床睡觉。
热的时候不觉得,一冷下来,才发觉日子好过。
王月兰穿着厚底塞了绵的鞋子,走起来砰砰作响,她收好竹板,朝林秀水走来说:“买了一只鹅,今年鹅价还真贵,六百文钱一只,杀了给你补补。”
“叫桑英也来吃,就是这阿川不在,上回他说的什么来着,放点香料进去炖会好吃点。”
王月兰拎着鹅念叨:“你说说,去做什么生意了?听说夜里突然喊他的,说是耽搁不得,连夜就走了,我都是第二日听桑英过来才知道的,白日走又怎么了。”
林秀水换了身天蓝袄子,闻言忽然心有点虚,只好附和道:“是啊,走得这么急。”
其实那天夜里,她便知道了。
不免会想起,那个临走前的夜晚,陈九川显得很为难,最后他说回来后有话跟她说。
林秀水睡在软和的被窝里,难免有些失眠,闭着眼,在想什么,她不愿意说。
到了隔日,天更冷了,林秀水的手缩在袖子里,她还给自己缝了个暖手袋,可以塞进去,就是没什么人会买。
大家觉得不体面,宁可全靠抖,说一身正气足以过冬。
她一冷,手指僵硬,根本不愿意缝衣裳,总是先将手放火笼上捂热了,勾勾手指,不再僵硬,继续慢慢缝好。
金裁缝走过来,拿起林秀水放在桌边的大袖衫,看一圈袖口的珠子,领口是白底的,绣了红色的牡丹、并蒂莲花纹。
这倒并不太出奇,她翻到后背,觉得有点意思在上头,只见这红色大袖衫背后,有着花团锦簇的图案,从背部的聚集,渐渐散落到腰以下的部位,各种颜色的花卉聚拢。
在这些花朵处,缝着一个五彩斑斓的蝴蝶香囊,从香囊尾部垂下来三串珠子,珠子下又垂落两根红色绣花飘带。
若是走在新娘子后面,一定会将目光聚集在后背处,越走动效果越好。
隔壁王家租铺的王娘子被这大袖衫吸引,来来回回在手里看,此时后悔的心情已经让她无暇顾及,她上回怎么说来着,好嫁衣大家都买不起,这笔生意她绝对不会做的。
她干笑着,上牙差点黏在干涩的嘴唇上,勉强将目光从大袖衫移开,稍稍弯身跟林秀水商量,“小娘子,你瞧瞧我们做笔生意如何?”
“你把这大袖衫卖给我,我要得多,二十件如何?我每件给你五贯银钱,我们买卖生意,你赚点,我也赚点。”
王娘子她生怕林秀水不答应,一句话的话音刚落,另一句急急吐出来,“我们王家租铺生意大得很,镇里镇外都送的,到时候我们送些花轿、衣裳的,有人想做衣裳的,给你介绍生意,不会说别家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