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3/4页)
褚熙无法理解。若他有妻子,一定是他的心上人,既然是心上人,又怎么会忍心让她受多次生育之苦呢?想想端贤皇后,诞下他不久后就仙逝了,世上难产而亡的妇人亦不在少数。若是他的心上人不愿生育,他也觉得很正常。
“若是男子可以生育,”褚熙忍不住感慨,“爹,你愿意生几个?”
正在给皇帝磨墨的李捷手一滑,墨汁溅在案上,他忙低头去擦。皇帝本来在喝茶,忽地也呛了一下,抬眼仔细望着太子的眼睛,似乎有些惊疑。
褚熙满脸无辜地望着他。
“瞎说什么呢!”皇帝呵斥,又别开脸,盯着奏疏不放,“天地乾坤,哪有颠倒的道理?”
褚熙没想到父亲的反应这么大。他撑着下颚,不明所以,就以自己为例子道:“若是我自己就能生,生一个倒也挺好玩儿的,也省得爹爹整日忧心了。”
皇帝手一抖,奏疏是再也看不下去了。
“好了,爹爹以后不提这个了。”他最终叹口气,不知想到什么,起身走到太子身边,抓住他受伤的那只手,拂起他的衣袖。
因着受了伤,褚熙这段时间便只穿宽袍。那道伤口其实不深,如今已经结痂,只是在白皙的皮肤上依然显得分外狰狞。
“自己还是个孩子呢,”皇帝习惯性地为他吹了吹,想起他抱怨喊疼的模样,神情又是好笑又是爱怜,呢喃般地轻轻道,“爹爹可舍不得。”
-
朝上重臣们都清楚,如今两位藩王的结局如何,不看他们自己的自白,而要看他们身边监察内监的供述。
能被皇帝派到藩王身边的内监,手段忠心缺一不可,就算平时有些小爱好能被藩王打动,在一些小事情上帮他们遮掩,到了皇帝面前,也该主动说真话了。
两名内监到了京都后,负责审问他们的是宫正司。经过假道士死亡一事,李捷自己受了罚,还躺在榻上就将宫正司狠狠整顿了一番。如今的宫正司越发严谨森严,刑房则让人刚踏进去就腿软了一半。
这样的出身,这样的地方,怎么愁问不出实话?两名内监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一个想了半天也说不出定王的异动,只说他为人老实,很少与世家结交;另一个却坚持半天后终于吐露,桂王对皇帝和太子多有抱怨,常常把外祖父平国公手握军权的事挂在嘴边,又总和世家子厮混,连外地的世家也多有来往,他们送的礼更是照收不误。若说他和卢氏结盟,也不是不可能啊。
供词一出,桂王就被捉拿下了狱。
他心里的震惊难以言喻,要知道,他对那位内监可是一直尊敬有加,看在他是父皇派来的份上,每年银子都给他花了不少,一点儿也不歧视他是个宦官,他怎么还能胡编乱造污蔑他呢?
狱中,桂王接连喊冤,见无人理会,只能寄希望于贤妃。没错,他还有母妃,母妃只有他一个孩子,一直惦念着他,每月都要送来好些金银匹帛和殷殷书信,母妃一定会帮他的……
宫里,贤妃正在哭泣。
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她伏在榻上,珠子般的泪水从她白皙秀丽的面颊滚落,湿了手心,又湿了枕布。
她哭得那么伤心,一如当年桂王就藩时的无助。
绿袖心中也十分焦急,开口劝道:“娘娘,眼下还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您还有平国公,对,如今国公还在边境打仗呢,便是看在他的面子上,陛下也不会真拿桂王如何的,不过是些没有实据的口供罢了!您去求求陛下,不拘关在哪里也好,好歹将桂王从狱中先放出来。”
贤妃抬起脸,眼睛通红,话却轻飘飘的,带着股不可思议的味道:“桂王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不去请罪,如何还能求情呢?只盼陛下不要迁怒我,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