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3/4页)

说罢,他走到一旁,从侍女捧着的托盘上拿起那柄系着红绸的喜秤,动作沉稳地,轻轻挑开了桑婉头上的大红盖头。

宁音一瞬不瞬地盯着盖头下的桑婉,没有错,的确是桑婉。

只是,相比于她记忆中那个在凌云宗时,眉眼间总是凝聚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恨与不甘的少女,眼前的桑婉,面容似乎柔和了许多,眉宇间间的戾气消散无踪,尽是为人妻的温婉与从容。

桑婉朝宁音望了过来,起身行了一礼,“公主。”

楚缙云见状,便说道:“夫人,你在此好好陪公主说话,前厅宾客众多,我需得去照料一二。”

“好,夫君你去吧。” 桑婉抬眸看他,眼神温顺。

看着楚缙云带着屋内侍立的侍女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新房内顿时只剩下宁音与桑婉二人。

红烛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两人神色各异的脸。

桑婉转向宁音,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公主,我虽在都城,却也听闻了公主与宴寒舟一路的所作所为,力挽狂澜,救锦官城于水火,如今只怕整个郕国都知道公主的丰功伟绩与大恩大德,桑婉在此,恭贺公主。”

听惯了桑婉昔日对她毫不掩饰的怨恨与冷言冷语,此刻这突如其来的“恭贺”,落在宁音耳中,只觉得字字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阳怪气的味道。

宁音定了定神,直接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凌云宗?”

桑婉神色不变,娓娓道来,仿佛在说一件小事:“在公主与宴师兄离开凌云宗的七日后,掌门亲自看过了我的灵根,说……他也无法将其恢复,既然已被废了灵根,无法继续修炼,再待在凌云宗,也不过是徒惹人笑话,便自行请辞,回了都城。”

她语气平静得可怕,“或许,这便是天命吧,注定我与缙云这辈子缘分未尽,终究是要在一起的。”

宁音注视着她的眼睛,“武安侯世子夫人,怎么死的?”

桑婉闻言,轻轻笑了,“公主说笑了,武安侯世子夫人,是我,我好端端的站在公主面前呢。”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桑婉与她对视片刻,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轻声道:“她啊……是个温婉柔顺的女子,可惜,红颜薄命。”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宁音,一字一句道:“不过,这不是公主你教我的吗?你忘了?

“我?”

“你说过,若我真想被缙云八抬大轿娶回家,以我如今的修为回到郕国,杀了他的新婚妻子谁又能拿我怎样?谁又敢拿我怎样?t”桑婉笑道:“公主,我如今懂了,很感激你当初给了我一个进凌云宗的机会。”

“……”看着神色平静的桑婉,宁音想起小说中她因情入魔后残害无数同门,最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成为凌云宗长老,但如今她只觉心底一阵发毛。

人怎么能恋爱脑成这样?

“所以是你杀了芸娘?”

“公主,芸娘是两个月前感染恶疾,药石罔效,不幸病逝的,而我两个月前,才刚刚离开凌云宗,险些死在回都城的路上。”桑婉叹了口气,“也许是人之将死,我想明白了很多事,公主确实与从前变了许多,我也相信公主是真心为当初的事感到抱歉,好在,一切重回原点,不属于我的,终究离我而去,属于我的,最终还是我的。公主,如今这样,就很好,不是吗?”

“她是无辜的。”

“我也是无辜的。”

“……”宁音悟了,这就叫黑化。

“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前厅想必依旧热闹,公主殿下不如再去喝几杯喜酒吧?莫要因我,扰了您的雅兴。”

看着桑婉嘴角几乎不曾落下的笑容,宁音沉默片刻,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