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2/4页)

目光微转,宁音悄悄打量着武安侯世子。

这就是桑婉心心念念多年,最后甚至因此入魔的武安侯世子。

他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挺拔的身躯穿着合体的喜服,面容俊朗,在人群中颇为鹤立鸡群,似乎察觉到宁音的注视,抬眼的瞬间,恰好与宁音四目相对,那张满是喜气的脸上,笑意却不达眼底。

宁音心下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

在众人簇拥下,宁音跟着太子妃走入喧闹喜庆的大堂之中,主家再三恳请太子妃与宁音上座,皆被太子妃温言推拒,最终只在客座的首位安置下来。

高亢嘹亮的声音很快响起,压过了堂内的窃窃私语。

“一拜天地!”

身着大红喜服的一对新人面向门外,缓缓躬身。

“二拜高堂!”

转向端坐上方的武安侯及眉眼间夹着些许忧愁的夫人。

“夫妻对拜!”

新人相对,彼此躬身行礼。

“送入洞房!”

在一片喧天的锣鼓和贺喜声中,新娘被喜娘和侍女们簇拥着,向着后院新房走去。

宁音目光一直望着桑婉与侍女们离开的方向,太子妃见状笑道:“嘉宁可是在挂念桑婉?我记得她曾在凌云宗陪伴服侍你多年,想必你们情谊非比寻常,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可是想去与她说上几句体己话?”

一侧的武安侯与武安侯世子听闻也笑道:“是啊公主,桑婉时常念及公主殿下昔年在凌云宗对她的诸多照拂与恩德,心中感念不已,总说要寻机会好生报答殿下。”

“报答我?”确定不是报复我吗?宁音心中腹诽,她可没忘记在凌云宗时,被宴寒舟一掌废去灵根时桑婉看向他们那淬毒般的眼神。

不过,她也确实有些好奇,以她对桑婉的了解,那个心高气傲、被宴寒舟亲手废掉灵根的女子,真的会如此轻易认命,甘心下山嫁为人妇?

宁音面上不动声色,略带迟疑地问道:“今日毕竟是她的大喜之日,洞房花烛之时,我去找她说话,怕是不太合适吧?”

“有何不合适!” 武安侯声音洪亮,“此次大婚,幸得陛下隆恩赐婚,此乃天恩浩荡,我楚家上下感激不尽,永记于心!缙云,你亲自带公主殿下去新房院外,莫要怠慢了。”

“是,父亲。” 楚缙云恭敬应下,随即转向宁音,做出邀请的手势,“公主殿下,请随微臣来。”

宁音不再推辞,对太子妃微微颔首,便起身随着楚缙云向后院走去。

穿过喧闹的前厅,步入安静的回廊,喜庆的乐声被稍稍隔绝在身后。

宁音看着走在自己身侧半步之前恭敬引路的楚缙云,他背影挺拔,步伐稳健,却无端透着一丝紧绷。

“楚世子,说起来,当年我前往凌云宗修行,强行带走了桑婉,让你们这对未婚夫妻分离多年,期间更是波折重重……如今想来,是我的不是。”

楚缙云脚步未停,只是侧脸的线条似乎僵硬了一瞬,他扯了扯嘴角,语气恭谨却听不出什么情绪:“公主殿下言重了,能得机缘前往凌云宗那般仙家圣地修行,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此乃桑婉之幸,亦是……我武安侯府之幸。”

宁音声音压低了些许:“那……你的原配夫人……”

楚缙云脚下猛地一顿,很快便恢复如常,嘴角勉强溢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没想到……这一个月以来,还只有殿下您……提及了芸娘,不过,人既已病亡,往事如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稚子无辜,从此没了娘亲照顾。”

宁音轻轻沉了口气,一时静默不语。

片刻,新房别院到了。

楚缙云上前,轻轻推开新房的门,屋内红烛高燃,映得满室暖光,他朝着端坐在床沿、依旧盖着鲜艳红盖头的桑婉温声道:“夫人,嘉宁公主殿下有话想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