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第3/6页)
陈妈妈哪能不知道她就是嘴上这么说,但也没在意,闲聊不就是这么来来回回地恭维谦虚换着来么。
陈妈妈又夸了几句,这才离开换下一家。
而周娘子盯着那盘蜜糕,心情不知多雀跃。
正当这时,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打了鸣。
周娘子摸着瘪下的肚子,望着蜜糕,以及散发着诱人浓郁肉香的炉焙鸡和鸡丝签,不由咽了咽口水。
她做工不比官吏学子们有什么休沐旬休,干一天活领一份工钱,清早出门去洗衣裳,直到现下才回来,中午她舍不得买街上的饭食,就带了两团搓圆的饭团对付着吃,挨到这时候自是饥肠辘辘。
何况正值冬日,只能打井水洗衣裳,累得胳膊直不起来,手也洗得通红,冻出细细小小的血点。
但她还是忍住了没有吃,准备进屋把剩下的饭蒸了,一会儿全端进屋给郑济吃。
刚进屋,周娘子便看到陶锅底下的木柴烧成的灰白色炭还残留有橙红光晕,她上前摸了摸,果不其然,陶锅是热的,打开一看,剩下的米饭和两碗菜都在里头隔水温着。
不必猜也知晓是郑济干的。
周娘子并未觉得感动,甚至脸渐渐板了起来。
她将两碗菜拿出来,重新盛了米饭,把多的那一碗,连带着陈妈妈送来的两道菜肴都放在托盘上。
她端着托盘走到郑济那屋的门前,喊道:“济儿,歇歇吧,用夕食了。”
郑济已是饥肠辘辘,却仍是把手中那页书看完才将书合上。
他走到桌前一看,讶然不已,“今日的夕食端的这般丰羞?”
郑济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苦读的人,陈妈妈来的时候是有点动静,但一点也没分走他的心神,自然也就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周娘子一边摆筷子,一边同他解释了,末了,她总结道:“卢家都是好人,谭娘子这么多年也没涨过掠房钱,还总送东西来。”
郑济点头,肯定道:“卢家待我们甚为照拂。”
他只一板一眼地应了这一句,接着便看向周娘子身前的桌面,“娘的碗筷呢?”
“啊?”周娘子忽而被问,神色略一惊慌,但很快就调整好了,望着他露出慈爱笑容,“娘用过夕食了,这是留给你的份。”
郑济看着那盘剁成块但整齐摆盘的炉焙鸡,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来那是完整不曾吃过的半只鸡。
他沉默了。
见郑济不吭声,周娘子亲自动手把炉焙鸡夹到他的碗里,目光满含殷殷期盼,“多吃些,补身子,你读书辛苦。”
郑济将荤菜朝周娘子的方向推了推,目光低垂,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娘先用,儿子安敢动。”
“这怎么成,我就做点粗活,吃太好了不值当,白白浪费了吃食。”周娘子道。
郑济想说些什么,却见周娘子顺着这茬继续道:“对了,今儿的饭食是你放炉子里热的?往后可万万莫这么做了,这些粗使活计有你娘我呢,干这些活对你是白白耗费时辰,若是拿去温习课业,能看好些字!”
她说的郑重其事,好像郑济犯了天大的错一般。
她接着道:“你是娘唯一的指望,你爹走得早,家里早早衰败了,幸而你有读书的天资,否则没有人为你盘算前程,将来只得做个贩夫走卒,终日忙碌也只得勉强饱腹。娘不求你光耀门楣,可书读得好了,将来做官,你这辈子就轻快了!好好读书,旁的事都莫管,卖老宅的钱还剩下四十多贯,够撑许久的。何况我如今做工每日都能挣工钱,花不到那钱,还能攒点。
“为了你的前程,娘苦些累些都不怕,你自己也要勤勉,旁人下五分功夫,你就下十分!
“好了好了,我不能再念叨了,耽误你的时辰,快些吃完温书去。你如今虽是太学的外舍生,也不能松懈了,得更加勤勉,早日考上内舍生才是,我听闻内舍生不必科举也能做官,那也是好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