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8/10页)
在宴席桌案两侧的后面,有乐师吹笙拨动丝竹。
而在众人被忽然盈盈入内的舞伎吸引目光时,她们案上的看菜不知何时被撤下,换上了新的酒盏与一盘鹌鹑水晶脍,边上还有两碟蘸料。
上面的文夫人说了些祝酒词,在她举杯时,众人一块举杯,随之共饮。
卢闰闰放下酒杯,细细回味品酒,辛辣浓烈,有独特的辛香味,这酒香味不常见,她总觉得熟悉,她又品了一口,忽而灵光一闪想起是怎么回事。
她在做宴席的时候偶然喝过,这是胡椒酿造的酒。
厉害啊,头一道菜配的酒就是胡椒酒。
胡椒价比黄金,一般的富户都吃不起胡椒,用来做香料也抠抠搜搜,文家直接拿胡椒酿的酒待客。
要知晓胡椒酿酒,便是官家也只在正月赏官员。
在卢闰闰愣神之际,一舞毕。
有人收走酒和菜,重新换上新的一盏酒与菜。
表演的人换成了男伎人,演的是傀儡戏,搭着欢快的鼓点,演了一则故事,大致是老鼠偷吃庙里的香火成精,化为人形,又去偷吃人间百姓储藏的粮食,害得当地闹了饥荒,然后被神仙收走。
故事不算精彩,胜在鼓点搭得好,而且傀儡师操纵鼠儿真的十分灵动,真像是贼眉鼠眼的模样,还很滑稽,倒是引起不少人哄笑。
这回上来的是梅花汤饼。
通俗些讲,是金贵版的面片汤。面片用白梅花和檀香浸泡出来的汁液和成面片,汤底则用鸡、火腿等熬制出来,颜色清淡,鲜味浓重,面片吃起来有梅香余韵。
搭的酒亦是用梅花所酿。
之后皆是换一道菜与酒,便有新的一场表演。
不独是奏乐跳舞,也有说话、杂剧、烟花等表演。
卢闰闰已经从初时的惊叹变为麻木。
她就说嘛,为何高门贵胄随便一个宴席就能吃上两三个时辰。
卢闰闰不由想起在现代看过的电视剧,宴饮几乎是一群人在欣赏跳舞,从头至尾不曾变过,古人也是人,纵是是跳出花来,一直赏同一群人跳舞只怕也得打瞌睡。
而且得是什么体力才能跳两三个时辰呐!
想到这里,卢闰闰没忍住笑出声。
旁边的杜娘子正看小儿相扑杂剧而惊叹连连呢,忽而听见卢闰闰的笑声,疑惑问她,“这好笑么?”
卢闰闰赶忙回神,“没,我想旁的事了。”
杜娘子见没事就继续看了。
所谓小儿相扑杂剧,就是两个小孩子相扑,但却是提前演练好的,务必要瞧着时而惊险,时而好笑。
卢闰闰也专心看起来,席间众人被逗笑,她看着两个小孩熟练被摔得打滚,佯装面色惊恐的样子,却忽然不大舒服。
演到如此熟稔,私下不知得怎么苦练,如今也才七八岁。
她油然生出愧疚感。
说到底,还是前世的记忆在影响她。
她心情莫名低落,却不敢在人前展现,强颜欢笑,跟随众人时不时笑出声。
好不容易挨到宴席上的表演结束,菜都上完了,还是没能散宴,有人抬上贯耳瓶,让人能投壶,还有商谜供猜,若是不喜欢,也可以自己出去逛园子,有婢女引路不怕走不回来。
还有人始终在宴席中央说三分,所谓说三分即是讲魏蜀吴三国的评书。
总之不叫客人觉得无聊。
不知不觉天都黑沉了。
要是想回去,可以提前回去,若是想玩,也一直有人陪着,甚至醉酒走不动,夜太深不想走,主家都会安排厢房供休息。
卢闰闰自然是不可能留宿的。
其实宴席的菜一上完她就想走了,只是如此容易显得不合群,故而这才陪着玩了一会儿。
女宾这里尚且如此热闹,男宾那更是不必提。
卢闰闰本以为自己上马车后,还得等李进许久,不曾想她一掀开帘,就看到李进端坐其中,正在发怔,神情凝重,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