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7/10页)
卢闰闰打眼一瞧,今日来的女眷没有两百也有一百八。
说句实在话,她虽不是居于末席,但也差不多了,幸而不是两边各摆一个漆案,分东西两边,但一边各有四列,如此一来,才能勉强听清文家夫人说了什么。
无非是些客气话。
她倒没太在意,只看着案上摆的那盆比她头还高的菜。
说是菜也不全对,底下垒着坚果,往上有腌制好的蜜饯果子,什么蜜煎金橘、樱桃煎等等,再往上还有糕点。这些被垒得密不透风,颜色丰富,应该是出于彰显富贵意图,还撒了金箔,缀了珍珠。
就以卢闰闰所见,正常没有那些。
这上头吃食瞧着还挺诱人,被摆成塔状。
但卢闰闰没有动筷,她知道这第一道是看菜,只能看不能吃。
虽然不知为何有这样的习俗,她一直觉得,若是为了开胃,难道看一些酸甜可口的果子糕点就能勾起食欲吗?
着实费解。
总之是不能动筷。
她也不想头一回赴宴就被人嘲笑。
在每个人的案上摆了看菜后,上首的文夫人说了什么话,卢闰闰没大听清,就有三个女伎人翩然上前,一人抚琴,一人弹琵琶,一人吹箫,她们皆生得貌美动人,衣着华丽,与常见的清雅不同,衣裳上绣了大片繁复美丽的花纹,发上珠翠环绕,口脂殷红,肌肤洁白。
她们不曾有轻浮之举,素手芊芊,奏起悠扬清雅的曲调,极为舒缓悦耳。
而文夫人身边的妈妈一拍手,两列衣着一致、身形窈窕的婢女,低眉敛目地捧着花盆鱼贯而入。
她们所捧的花,品种各异,但无一不是名贵非常。
近百盆花映入眼帘,卢闰闰虽坐在后排边角,也能嗅到花香。
这算是赏花,亦是闻香。
在此间隙,有婢女不知何时到了众人案边。
每人身边都来了三名婢女,一人捧着面盆,一人执镜,一人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白布、薰炉等。
捧着面盆的婢女先上前,卢闰闰余光瞥向左右,学着人家将手放入其中简单浸泡,水面上漂着许多花瓣,能不能有用不提,赏心悦目是真。
待她抬起手,端着托盘与捧铜镜的两个婢女则上前。
卢闰闰拿起布巾将手擦拭干净,随手将布巾放回去,捧镜的婢女则将镜子放回托盘,拿起薰炉,低头弯腰为卢闰闰熏手。
百余宾客皆是被如此伺候。
待熏好了,她们屈膝一福,低头缓步后退,正如她们无声无息出现,走的时候脚上也没有声音,不知不觉就散干净了。
卢闰闰方才面上似无波澜,其实心中惊涛骇浪。
天爷呀!
她真是头一回见这阵仗。
卢闰闰只知道高门大户的宴席吃得好,不曾想被照料得如此之好。
趁着没人注意,她悄悄闻了下手。
好香!
浓郁的花香,裹挟着清凉感,再细嗅却又能闻到奶香,余韵是清雅的木质香。
很复杂的香味,但可以肯定香料很贵。
她还没惊叹完呢,方才捧花的婢女们与女伎人都退了下去。
约莫十数个妙龄女子,身着平素不常见的衣裳形制,有点像供奉神仙画像,数件广袖长衫,上着云肩,腰系长长红丝带绳结,发髻被梳得很高,钗环极多,而且复杂。中间是一个如浪潮起伏的金冠,延出一只完整的雀鸟,左右两边插着步摇,那步摇很长,从发髻垂到肩上,有数个灯笼与莲花,中间用珠子衔接。
卢闰闰虽不曾在宴席上看此舞乐,但是在瓦子见过类似的发髻,被称作特髻,仿照神仙的发式,但一般只有伎人与烟花柳巷的女子才会梳此发髻,高门大户的娘子不梳特髻。
这些舞伎身形轻盈,体态纤细,手捧荷花灯,舞姿飘逸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