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4/6页)
……
他一个个反驳下来。
有人被他气得手指颤抖,怒骂,“竖子!”
他不甘示弱,“老贼精!”
这一骂激起千层浪,他立刻接着道:“你大儿子也是这样被你胡搅蛮缠气走了吧,诶,我可不是自己要骂你,是代八堂兄骂的。偏私小儿子,把家财都给出去,叫大儿子不得不去厢军卖命讨生活,啧啧,兄弟不和,全是你撺掇的。咦,也不知道哪来的脸皮掺和别人家的时,羞不羞?”
别人指他,他就指人家的鼻子骂回去。
他把人气得面皮发红,几个长辈对视一眼,也不讲道理了,纷纷上阵骂人。
“休得胡鸟说,毛也没长齐的生瓜……”
他立刻怼,“老撮鸟,显着你了?”
“没眼的小畜生!”
他:“夹屁/眼子的老鹌鹑!”
“败门风的杀才,爹也不敬,娘也蒙羞!”
他冷笑一睨,“腌臜的老乞儿,皮也没有,嘴也腥臭,净做牵头的狗!”
……
那骂得是有来有回,完全不落下风,甭管几个人在那一块骂他,他都回得几块,上下嘴皮子一碰,把人回骂个狗血淋头。
卢闰闰看得大为惊憾,她是听过不少市井里骂人的俚语,但没几个能有她表兄这样伶俐清楚的口齿。
她这才想起来,她表兄是从边关回来的,那几年怕是没少历练。
着实厉害。
她都想一句句记下来。
眼看这些亲戚都落了下风,地上的谭二舅母忙坐直,嚎得比天响,手指着他骂,“你真是没良心呐,我也不指望你孝顺我一个叔母,你回来了,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和你兄弟,你倒好,戳着我心窝骂,天爷啊,没个公道了。”
她又哭又闹,放旁人家压根没个法子。
谭闻翰却不吃这套,他直接闯进灶房,把那缸里的两袋米砸到她跟前,“我念你是长辈,忍着没说,你到先闹起来了,你回回都透着煮两锅饭,我们吃的是掺了沙烁生了虫的米,你们吃的是好米,汴京一斤米才几文钱,边关的米贵,他们俩跟着我来汴京,路上我说汴京人好客,米多便宜,尽管吃个肚圆。不成想,到了汴京皆做了笑话。甫一至家中,你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我兄弟今日去端饭食,端错你偷着留的好米,你不甘愿就闹起来。
“究竟谁该羞愧,你心里不是明明白白吗?你素日里掐尖好强,苛待翁翁婆婆,邻里哪个不知你不孝顺?”
他身边一胖一瘦的两个男子皆拉着他的手,喊他别说了。
谭闻翰甩开,“别拦我,我偏要说,怎的你道是人人都该受你的欺负不成?打我回来就说你们赡养翁翁婆婆何等不易,我爹寄回来的俸禄怎的不提?翁翁私下贴了多少?婆婆每日做了多少活?你敢对着皇天发誓,道个究竟不!”
谭闻翰厉害就厉害在不仅骂人尤其是,嘴皮子还伶俐,该捋道理的时候,字字句句有理有据,说得人无从反驳。
谭二舅母面红耳赤,脸由红转白,到底驳斥不得,她也不演了,站起身抬手要推打他,“我是你叔母,你怎么敢教训我?!”
她作势一个刮子要打到谭闻翰脸上。
那谭闻翰多聪明,顶撞顶撞无妨,真要是打了尊亲长辈,告到官府,一顿打他逃不掉。故而,他忙蹲下身避开,那一巴掌打到了他瘦一些的朋友脸上。
瘦朋友被打得人都懵了,眼里泛起泪花,他只是想吃饱啊!
另一个胖朋友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谭二舅母。
两边人就此推搡起来,周围的亲戚也围上去,劝架的劝架,挨揍的挨揍。
场面一下子闹哄哄的。
李进作为成年男子,又是亲戚,自然当仁不让,是上去拦人劝架的。奈何围上去的人太多,他自己自身难保,被人拱得站不住,这倒也罢了,他今日赶得急,身上穿的是官袍,头上的幞头都没来及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