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4/5页)

卢闰闰反倒是出声宽慰,“若他日得闲,不妨来我家中做客,我不擅其他,倒是会做些菜肴,尚算可口,可一道品尝呀。”

她模样秀丽大方,口齿伶俐,嫣然笑语间,很博人好感。

那位娘子发觉自己没有使人难堪,骤然松了口气,重新有了笑脸,“那再好不过了,我在厨艺上不大长进,夫婿嫌我做得不好,每日都是散值了在州桥边上的食肆用夕食。”

这话一出,倒是引起些共鸣。

若不是原本就富贵的人家,再不是汴京人士,拖家带口到汴京租房过活,能雇个做粗活的婢女已是不错,多一个厨娘着实雇不起。

而婢女们没正经学过手艺,要是苦出身,做出来的饭食,真就不如外面食肆十几文买的好吃。

大家各有各的头疼。

不过像杜娘子就不太能感同身受了,但她也没什么架子,跟着听了好一会儿,在那笑。

也有人问起范娘子。

“这位妹妹不知是哪位官人的娘子?”

“我家官人姓秦,任秘书省正字,我姓范,家中行二,姐姐可唤我二娘。”

范娘子说话轻声缓慢,看着就是温驯好脾气的人。

正和左右两边的人聊天的杜娘子起了兴致,目光扫来,秉着主家关怀宾客的口吻,稍大声问,“怎么范二妹妹桌案前的吃食都不怎么动,可是不习惯?不必怕生,既然今日能聚在一块,便都是自己人,几位娘子天南地北的都有,吃不惯也是寻常,爱吃什么,酸的、甜的,还是清淡的、味重的,只管说,咱们再点便是。”

杜娘子说着,就要去拉一旁的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绑着刻了字的铃铛,厢房里的宾客一拉铃铛,白矾楼的人就知道是哪间唤人,便会有人上来听吩咐。

别管占地多大,有多少雅间和宾客,总能宾至如归,皆不轻慢疏待。

杜娘子是极好心,但范娘子却是因着看不清东西,故而吃东西慢条斯理惯了,这才看着像是没怎么动。

范娘子不知该如何解释,面色窘迫,犹豫着欲张嘴解释。

正当为难之际,身侧忽而响起清脆爽利的笑声。

是卢闰闰。

“哪是吃不惯,杜娘子今日点的这些菜,什么滋味都有,鱼羊荤素俱全,正是再会不过的点法。但是范姐姐吃东西斯文,唉,我娘常说我是个馋的,瞧见好的都狼吞虎咽,外人见了都以为她薄待了我。

“害得她常说,‘天地可鉴,我薄待了谁也不会薄待了这独一个的血脉’。若是我能有范姐姐这样的斯文吃相,我娘怕是要喊阿弥陀佛了。”

卢闰闰说得诙谐有趣,时而跟着表情夸张,把众人都给逗笑了。

也就忘了这一茬。

杜娘子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指着她道:“你净是胡说,你若是狼吞虎咽,我等岂非胡吃海塞了?既吃得快,道亮出盘碗给我们瞧瞧。”

卢闰闰当即把食案上的空盘亮了出来,撒娇卖乖道:“您瞧瞧,我可没骗人。说来还是怪杜娘子您。”

杜娘子配合地指向自己,“我?待客饮宴竟是错了。”

“嗯!”卢闰闰理直气壮点头,故作烦恼道:“您啊,点的净是我等喜爱的菜肴,今日吃了个肚圆,回去还不知要胖多少斤两哩。”

这话奉承请客的主家再适宜不过,听得杜娘子笑到合不拢嘴。

其余的几个娘子都纷纷顺着奉承。

但第一个说的人总归是叫人印象深刻些,而且妙语连珠,更讨人喜欢。

眼看她们都忙着说菜如何如何好,无暇顾及自己,范娘子轻舒气,自在了许多,她向卢闰闰投去感激的神情。

卢闰闰放在食案下的手,悄然握住范娘子,她侧过身小声道:“有我呢!”

她说话语调总是上扬,带点骄矜自信,使得听的人也不自觉跟着心情扬起,变得心底安定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