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4/5页)

既不能睡人,想来读书是可以的。

读书总没有破财的讲究吧?

陈妈妈辩不过她,最后就选了这间屋子。

隔壁的周娘子一直帮忙打扫空屋子,倒是没什么灰,只要简单打扫,再熏香驱驱虫就是。

待从库房寻了四张书案和席子摆上后,这间屋子就有点像样了。

卢闰闰为了透气,特意把窗子全支起来,就连遮阳的草帘也给拆下来洗,真别说,临街的窗户正好几步外是棵郁葱葱的榆树,坐在书案前朝那望一眼,倒叫她想起了一句诗,

读书之乐乐何如?绿满窗前草不除。

也是相同的一派欣欣向荣的快活之感。

即便是数年后,回想起这里,应当都会生出韶光美好的感慨。

但是这话卢闰闰没和陈妈妈说,她隐约记得,作这首诗的诗人好像还没有出生……

要是叫陈妈妈误会她有诗才就完了,隔日就会传遍整个双榆巷,兴许还会有人请她去当塾师。陈妈妈夸她从来是怎么浮夸怎么来,天花乱坠的,她听着都脸红。

但是疼她也是真疼,想她从前识字的时候,觉得沙盘用着没意思,闹着要做好用的东西,明明她都说不出个所以然,甚至她的形容也是闻所未闻,陈妈妈还是由着她折腾。

最后还真折腾出了粗制滥造版的黑板。

她一开始想得很简单,黑板不就是在木板上涂黑漆吗?

于是直接找了个平整的木板,在上面刷黑色生漆,不用想也知道失败了。做出来看着有点像样,但是挂不住水,毛笔沾了石灰水,一写字,字没写完,前面就糊掉往下流了。

一开始没做成,她都心虚,好在陈妈妈没在意,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卢闰闰才能不断尝试。

失败了几次以后,卢闰闰灵机一动,既然挂不住水,就找点黏的嘛,又加了牛骨胶,后面陆陆续续还放了锅底灰、滑石粉,和漆混合,涂在木板上竟然真的和现代用的黑板有点像,虽然手感还是粗糙一点,而且木制的特别笨重,但勉强可以用,而且比沙盘有手感多了,练完字直接用湿布一擦就能干净。

她想起这茬,索性又带上唤儿去找从前做出来的黑板,还有用过的沙盘。

接着,她又叫唤儿把自己屋里的三百千拿出来,给饔儿用。

陈妈妈不必说,她去做饭了嘛。

横竖剩下的都是简单的活计,不用陈妈妈坐镇。

而饔儿跟着卢闰闰走到库房前,才犹豫又好奇道:“唤儿姐姐也识字吗?”

卢闰闰点头,不以为意,“对啊,我与她是一块开蒙的。”

不过她俩都不算特别聪明。

唤儿是不爱说话,面上也不显,但会努力用功,私下里很勤勉。

卢闰闰是老黄瓜刷漆,一开始轻松,后面稍微跟上了,就发现现代的记忆对她学先贤典籍没有任何帮助,笑话,学校又不用背四书五经,就算考了也只考一些句子,和极少几篇文言文。

谭贤娘一开始教她的时候,还真欣喜过,没过半年就看清她的资质,不抱什么考童子试的期望了。

自己生的,哪怕愚且鲁又如何,无灾无难就够了。

总之,卢闰闰和唤儿都认字,非要引经据典装一装,她俩也能听懂,但也仅仅如此。

饔儿不知其中缘故,他眼中尽是濡慕,“唤儿姐姐好厉害!”

“你怎么只称赞唤儿?”卢闰闰佯装不愉,双手交叉在胸前,睨眼看他。

饔儿没有一丝犹豫,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掷地有声道:“能有娘子您做主家,是饔儿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辈子下辈子都结草衔环报答您和卢官人。”

他顿了顿,又默默加上了谭娘子、陈妈妈、卢官人。

看来饔儿对好吃懒做的原主人还是没那么崇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