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4/5页)

有外头买的刚烤出来的爊鱼。

这爊鱼是用香料腌了以后,裹上荷叶,抹了泥,丢进灰火里煨熟的,比直接烤要多汁,比油炸又多了柴木熏过的香味。

那荷叶包一打开,带着点炭火的鱼香味一下子溢出来,满院子都散着炭烤香。

不仅如此,陈妈妈还做了炉焙鸡,鸡皮酥嫩泛油光,内里烹得骨头一扯即掉,肉嫩鲜甜,亦是香味四溢。

还有用炉烤出来的炕羊做的羊肉签,内里包的羊肉皮酥肉嫩,撒了厚厚的花椒碎和茱萸末,而外面的羊网油裹了几圈,炸得酥脆,多余的油脂都被逼出来,只留下一点儿炸香的薄薄油脂,在咬开脆皮的时候溢出来,越嚼越香。

若非怕做得太明显,而且如今还是夏日,否则陈妈妈原来想用兔肉做拨霞供的,那才是满室生香,鲜香味能飘到隔壁几家的宅子里呢!

卢举饿得脚步虚浮,嘴唇起皮,人都恍惚了,但闻见香味还是一路扶着墙和柱子,跌跌撞撞走出来,望着在正堂那张红漆雕花方桌上的菜肴露出渴望的眼神,不断咽口水。

陈妈妈原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卢举几乎一出现,她就看到了。

她掩去得逞的开心,热切关怀道:“卢官人怎么出来了?可是饿了?唉,但郎中说你今日什么也不能吃呢,便是粥油都不许,要不我给你倒些水喝喝?”

陈妈妈嘴上叹气,嘴角却偷偷翘起。

要不卢闰闰怎么会小心眼,到底是跟着陈妈妈长大,耳濡目染学的。

卢举苦着脸摇头,“不必了,我就坐坐。”

吃不着闻闻也是好的,他闭上眼睛用力嗅,脑中想着那些菜肴吃入口中的味道,真真是香咧,他不由咽起口水,仿佛真的吃上了一般。

但他还没开心多久,感觉面前似乎有风袭来,他睁开眼睛,却见陈妈妈不知何时从桌前挪到他面前,手上还拿着一碗药。

“这是……”他犹豫开口。

陈妈妈笑呵呵道:“是卢官人的药啊,倒出来晾凉的,险些忘了给你,快饮了吧。”

卢举面有难色。

陈妈妈喂哟了一声,很是苦口婆心地劝起来,“可不能不喝药,良药苦口利于病,卢官人快喝吧。”

浓郁的苦药味扑鼻而来,卢举皱眉扯过头,正抗拒着呢。

忽然,谭贤娘放下筷子,咳了一声。

原本还挣扎不乐意的卢举离开捧起药碗,一饮而尽,即便酸苦得眉头都快拧成结,还是硬笑起来,“喝、喝完了。”

那药难喝得他眼泪都快掉下来。

就在他要用袖子擦泪的时候,谭贤娘走到他面前,给他递了颗蜜煎橄榄。

吃着甜滋滋的蜜煎橄榄,卢举这回是真没忍住哭了。

但却是感动的。

他一边嚼,一边用袖子抹泪,“娘、娘子,还是你处处记挂着我。”

一旁当看客的卢闰闰没忍住摇头。

她爹对她娘是真死心塌地了。

她原想和李进耳语两句,一抬头却见他亦是眼里藏不住情意,笑着望她。

卢闰闰默默把头扭回去,悄悄压下唇角。

成吧,被人死心塌地地爱慕,还是挺叫人雀跃的。

*

下午闹了那么一通,好在夜里平安无事。

药很见效,卢举瞧着是没大事。

至于卢闰闰和李进,亦是安睡了一夜。

第二日,卢闰闰起来的时候,李进自然是不在身侧,但他仍在屋里,正对着铜镜正头上的直脚幞头。

卢闰闰起身帮他,却不妨李进转头去看她,那直脚幞头两边伸出去的长长帽翅正好撞到她的头。倒是不怎么疼,因为幞头是漆纱制成。

但是李进的直脚幞头被撞歪了,头发都被勾起几缕。

卢闰闰赶忙帮着固定住。

好不容易把掉落的头发梳好拢进去,又把直脚幞头给戴好,手忙脚乱的卢闰闰总算能歇下,她长舒一口气,忍不住抱怨,“好好的幞头怎么改得这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