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4/5页)

她想了想,没有说虚话,而是轻轻点头,“嗯,很怕。其实,对上他们的时候还好些,回来路上很后怕。”

她忽而笑了两声,清脆坦然,“我路上还想过许多,可能他们有人跟着我,兴许路上下手,又或是尾随到家门前记清楚我的住处,改日一把火烧了。”

卢闰闰路上的时候,脑海里当真浮现出许多种死法,这才越想越害怕。但的确没人跟着回来,她后面还去门口瞧过了,也没什么标记。

卢闰闰说得轻描淡写,但李进似乎能感受到她路上焦心忧虑,他按住她圆润肩头的手不自觉用力了些,又怕弄疼她,慌忙松开,他声音微低,闭上眼,亦是掩去眼眸里的后怕,“幸而,你无事。”

卢闰闰感觉到了自己后背上的大手在轻颤,她这时已经不怕了,甚至起了促狭的心思,有心缓和氛围,于是笑道:“但我转念一想,他们再如何,也得有个顾忌,真要是敢尾随来,我就把你的敕黄贴在门前,看看他们敢不敢烧火。”

她笑眯眯道。

但见李进不为所动,她亦慢慢敛了神色,手抚上他的面庞,摩挲着,语气认真道:“这是光化坊,等闲贼人没有这个胆量,我方才都是胡乱想的,再说了,我这不是平平安安的在这吗?”

他一把抱住她,双手紧环住。

“这几日你且先不要出门了,我下值就回来,午歇亦回来,若有何事要办,只管差遣我。”

卢闰闰摸摸他头上青丝,嗯了一声。

反倒变成她在安抚他了。

一直到后半夜,卢闰闰被热醒,她发现李进的手臂仍紧紧箍着她,不曾有过半刻松懈,睡梦中尤甚,似乎……真的怕失去了她。

她是他的妻子,亦是他十多年来一直所期盼的家。

但前夜里有那么一刻,他仿佛间觉得,如烛火般昏黄温暖的家也如同幻梦。

险些、险些这一切便会似黄粱梦般,梦醒即灭。

故而,即便在睡梦中,他亦不安。

卢闰闰用指尖揉开他眉眼间紧皱的川字,叹息一声,眼里生了些怜惜。

因而她没有推开他,虽觉得自己如夏日抱着火炉般闷热,还是任由他抱着,直至困意来袭,慢慢入睡。

*

第二日清早,原本说要尽早做好猫爬架的李进破天荒地没有在屋外忙碌,而是手执书卷,侧身坐在窗边,没有特意支起窗子,仅仅是接着菱形窗格透进来的微薄天光在低眸看书。

他外披一件靛蓝直裰,在昏暗天光中,抿唇不语的他神情认真,是与面对卢闰闰时截然不同的冷然淡漠,但很有文人气质,并非温润如玉,而是清冷自持的。

李进察觉出卢闰闰醒了,他抬眸望去,立时露出笑靥,一霎那,如冰雪消融,少了肃肃如松下风的沉重,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温煦起来。

如同他顺手燃起的那盏油灯一般。

“今日怎么醒得这般早?”他问。

“许是睡得早吧。”她随口答。

别看昨天谈了那么久,但往日折腾那起子事,可是要弄到好晚,加上筋疲力尽,自然睡得早。

卢闰闰婚前还爱看话本子,有时一不小心能看到后半夜,听见鸡打鸣,如今算是调整作息,虽然也睡懒觉,但比从前好多了。

他出屋门去帮她打水,那架势像是要黏在她身边,取代陈妈妈了一般。

若非她不肯,他怕是真愿意亲手帮她梳洗。

卢闰闰自然是死活不同意的,笑话,夫妻哪能一点边界感也没有!

好不容易把他赶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又端来了朝食,是一碗百合莲子粥,百合和莲子都有安神镇静的作用,很适宜受惊后吃。

卢闰闰对药理不算精通,但作为厨娘,对这些食材的简单药理却还是了然于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