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4/5页)
她双腿无力垂着,洁白的脚踝系着红绳,红绳穿着四五个拇指大小的铃铛,她微微一动,铃铛则泠泠作响,清脆又喧闹躁耳,使得人呼吸急促。
而脚踝与脚心上都留有红痕。
她一边腿垂在榻边。
滴答,滴答。
脚趾间似乎有什么顺着滴落,在脚踏上砸开。
床边的木脚踏形制普通,但刷了层黑漆显得平实大方,也因此洇湿的乳白痕迹显得格外醒目。
李进打了盆清水,幸而陈妈妈习惯在铁锅里压点水,免得浪费了灶膛里残余的炭火,否则他还得烧火,也不知道得等多久。
他帮着卢闰闰擦拭干净。
脚心与手心都是。
卢闰闰躺在床上,懒洋洋地不想动,她有点儿犯困了,但还是撑着等他进来,瞪他,“方才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是禽兽?”
虽然顾忌着没真做什么,但说好的一回,变成了三回。
她忍不住瞟他的腰,这人怎么不多顾及顾及明日,就不怕头一回上值,脚步虚浮,遭人嗤笑?
她没忍住把这话问出口。
李进许是刚餍足完,这时候脸皮倒是比较厚,从容安闲地道:“不会。我已很是克制了。”
卢闰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还叫克制?
哼。
禽兽!
她嘟囔着骂了两句。
而李进把残局收拾过后,喂她喝了些热水,又问她饿不饿,寻了些糕点喂她。
为何不是她自己吃,她手酸!
罪魁祸首可不该任由她驱使吗!
待一切收拾完,李进又把余下的油灯都熄灭,只留下门侧边的一个灯架上油灯没熄,内室又是漆黑一片,只能靠着窗纸透进点月光。
床上,卢闰闰因为生气,自顾自面对着墙,而李进从她身后拥住她,轻轻地吻了下她白皙细长的脖颈,珍重缱绻,并不带欲念,“是我不好,孟浪了。”
呵,床上床下两幅面孔!
卢闰闰扭头不语。
但他一遍遍认错,轻啄她的颈间,使得她忍不住有些痒,一个绷不住便笑了。
这一笑,气势顿失,也就恼火不起来了。
两人又不语,但气氛并不尴尬,彼此依偎着,温存着,倒是有些不必言说的情意。
忽而,卢闰闰转过身,面对着他,两人的说话声都很轻,可离得太近,听得清楚且大声,颇有私房话悄悄咬耳的氛围。
卢闰闰的随手捻起他的一缕头发,有意无意地玩弄着,在他赤裸的胸膛上画着圈,眼神却不瞥向他,只低头闷声说话。
“李进,你可介怀我做厨娘?”
“自食其力,有何可介怀?”李进无需思索,脱口而出。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笑望着她,眼底平和温煦,“汴京居大不易,还要倚靠娘子多多照拂,不叫某身无所依。”
卢闰闰抬头与他对视,他目光未曾闪躲,大大方方地与她视线交汇,没有半分畏缩犹疑,可见他没有说谎。
不仅是看他的目光,今日他坦然前去接她,不避讳任何人,何尝不是证明。
也正是因此,她在文府门前见到他时,才会生出感动。
若非心中有了答案,她不会在此时问出口。
她眉眼灼然,脸上难掩笑意,靠近了他一些,将他抱着,彼此近到耳畔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
“好啊,我会努力挣钱养家,必定叫官人身有所依!”卢闰闰笑容灿烂,脆声应道。
在这汴京,他们有缘结为夫妻,倘若彼此真心,互不嫌弃,何不再贴近一些,真正地依偎对方呢。
世道变幻无常,能互相扶持,亦不失为一桩好事。
至少在今日,卢闰闰真切觉得两人之间更亲近了些,不是为了香火招赘的关系,而是能并肩,彼此倚靠的人。
夏日炎炎,李进身上的体温要较她烫许多,卢闰闰难得没有嫌弃地推开他,而是这样静静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