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3/5页)
卢闰闰没想到李进会这么说,她先是一怔,而后笑道:“往后我们家里不会出了两个进士,一位孺人吧?”
进士不必提。
从前有女童过了童子试,但不能入仕,朝廷便会封其为孺人。
卢闰闰说得很轻巧,李进倒是难得朗笑,他摇头,“我没那么大的壮志,但若教他们读书识字,能明理识礼,也就足矣,更多的还得看天资。”
即便师长厉害,学生勤勉,想考中进士也很难。
天资勤勉缺一不可,还得有时运。
卢闰闰家里也没人科举,唯一一个有官身的大舅父还是武官。
至于二舅父,他做了胥吏,也就谈不上仕途。
她没在这上面多说什么,只道是:“我就怕你辛苦,你还要上值呢。”
“也不知道秘书省累不累,活多不多,枢密院瞧着倒是很轻省,我看爹每日里回来都没什么倦色,也不见他在官署里伏案晚归过。”
谁带大的像谁。
卢闰闰有时也会不自觉地碎碎念,自己在那掰扯。
“应该不会太难吧,我常能看见秘书省的人出来吃午食,有时还悄悄出来吃茶哩,上官肯定不严厉。但是那儿供的一顿餐食应当很难吃,你还是回家用好了,回家就走几步路,都不必送饭了。”
她怕他那节俭的劲头又上来,会不肯回家吃,于是双手抱住他的腰,头靠在他宽厚硬实的胸腹前,与他撒娇,“你只当回来陪陪我嘛。”
她缠人可有一套,会弯着眼睛,眸光明亮,眼巴巴地望着你,直看得人心软为止。
陈妈妈对上她这招就没赢过。
“好。”李进本就心悦她,如何经得住这样一番娇缠。
甚至……
他有些情动。
卢闰闰也察觉到了,有些硌人,她默默松手,微微侧头。
李进俊朗的面庞上浮起些不自然的薄红,血气方刚的年纪,心上人方才又是那样抱着他,两人独处内室,屋外天穹漆黑,自然就控制不住。
“你、你放心,你来着月事,我不是、不是那样的禽兽。”李进毕竟是男子,他还是主动出言打破了沉默,就是俊秀白皙的脸酡红不已。
原本卢闰闰还好,他这样直白一说,害得她白皙的脸上亦是染上胭脂色。
不过,她如今身子舒服多了,睡醒又正好天黑,这时候睡也睡不着,倒是可以试试旁的,其实她还挺好奇一些话本子的。
长夜漫漫嘛。
她站起身,纤长的双臂环住他的肩,耳语了些什么。
“你、你真愿意?”
这话怎么能追问,她捶打了他两下。
李进却毫不在意,他兴奋地将她打横抱起。
*
忽然,窗子被人粗暴地阖上,猛地抽走察杆,几扇窗子皆震得作响。
原本还在认真教导唤儿该如何捣衣的陈妈妈顿觉狐疑,她不动声色地走到廊下,细细密密的呻吟,还有铃铛响声,她顿时神色一肃,来了月事怎么能胡闹,于是咳嗽两声。
里头的动静霎时一静。
她又站了会儿,见没有声音了才满意地离去。
但心里嘀咕起来。
不是都吃清淡了么,怎么还是能闹起来?
莫非是年轻人火气旺?
看来接下来几日,还是得吃得清淡些才是。
而屋里,卢闰闰双手穿插在李进的发间,不自觉地牵扯住他的发丝,她望着他低俯的头,额间不由沁起薄汗,面色如醉红海棠,勾起的洁白脚趾用力蜷缩。
良久良久,瓷灯盏上的火苗明灭,有蠓虫前仆后继,溺死在灯油里。
屋内是死一样的寂静。
李进披了件外裳,起身用烛剪把烧成黑炭的灯芯剪了一截,又把灯芯挑了一些上来,原本昏暗的屋子这才亮堂了一些,也使得床榻上的女子被油灯微微照清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