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4/5页)

旁边的同僚几乎要不忍直视,这样的说法,省试时那些人就不知道听过了多少,如何能唬得住人?

哪知李进却欣然应下,甚至拱手一拜,向他道谢。

有些人也许不喜欢这样的繁文缛节,但上了年纪的人,对李进这样不嫌麻烦,恪守礼数的后辈却很是欣赏。

卢举脸上笑得快能开花了。

令史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也不禁感叹,“真是个识礼数的后生呐!”

他啧了一声,落后两步,与旁边的下属们道:“这样的人,怎么会得罪文相公?便是萍水相逢,他都依礼对待,文相公何等威势,他又怎么会上赶着得罪。想来那些不过是谣传。”

令史抓住一位下属的手,叫他暗中去和卢举说,可不能将人放跑了,管他是不是得罪了文相公,先带回去才是,慢慢询问总能知晓原委。

那下属忙不迭到卢举跟前悄声讲了。

卢举何尝不知?

他也是抱着这样的念头,这要是能捡漏,可就是大漏!

自是不能放过。

甚至为了以防万一,卢举还雇了辆马车,硬生生把李进塞进去,然后喊几个同僚坐在靠马车帘的那一侧。哼哼,这样一来,纵使李进反应过来,想跑也是跑不掉的。

卢家的宅子是汴京城里难得的好位置,秘书省的官署都在附近,卢举又雇了马车,不消多时就到了巷子前。

一路上,卢举问了李进许多问题,算是将李进的家底探听清楚了。

荆州人士,生母早亡,家贫,在乡饮时担过司爵。

来汴京后就借住在大相国寺的客房,终日苦读,压根就没见过文相公,谈何将人得罪。而且在殿试前,他囊中羞涩,卖起了家乡带来的土仪,因为卢闰闰买了他所卖的砚石,他才不至于食不果腹。

卢举听到最后,简直想拊掌大笑,但怕吓着李进,还是强忍住,只笑呵呵道:“竟有此般渊源,当浮一大白!”

车轮轱辘声消失,再一掀帘,已到了家门前。

卢举抓住李进的手腕,眉眼舒展着,笑吟吟道:“随我下车吧。今日这酒,当喝!”

话音刚落,在门口等候半日的陈妈妈依然按捺不住,冲了上来,掀开车帘,露出陈妈妈那笑得似菊花一般的脸,她说话声就不曾那样轻过,“卢官人,可是带人回来了?”

陈妈妈再一张望,咦,怎么皆是熟悉面孔。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李进脸上,不由得疑惑起来,手指着他,“这……他不是……”

李进双手交叠一拜,因为穿了身窄袖短褐,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净利落,“某见过陈妈妈,今日在东华门外看榜,正巧遇见卢官人,两相交谈方知渊源。得卢官人相邀,唐突上门,失礼之处,望您海涵。”

陈妈妈是不知道中间的波折,但她听得懂东华门看榜的意思,又是卢举把人抓回来的,那必定就是榜上有名了。

陈妈妈立刻摆手,笑得亲切热情,主动掀起帘子,邀他下来,“哪来的什么失礼,老婆子巴望不得呢。快下来,一早去看榜,怕是心急如焚,什么都没吃吧?正巧我备了桌席面,娘子亲自下厨做的炉焙鸡,还有孙羊正店买来的盏蒸羊,还有羊羔酒,正好与你补一补。”

这可都不便宜,想来陈妈妈为了不叫人看轻,知道卢家过得多好,真是费尽心思。

甚至踏上台阶时,还能看见石板仍有洇湿的深色,显然是一早起来洒扫过了。

在另一边宅子的正门口也徘徊半日的钱家娘子,等了半日可算听闻了动静,她牵着女儿钱瑾娘的手,身边还跟着个周娘子,一块走到门前,喜气盈盈地上去。

“哎呀,陈妈妈,你贵人多忘事,我们这个月的掠房钱还没收呢吧?快,点点,这是我家的三贯,文娘子暂且出去了,这是她托我给你的那一贯五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