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3/5页)

卢举赶紧将眼泪用袖口擦干净,抬头望去,却被年轻男子身后的耀眼的日光激得一眯眼,纵然如此,他仍是能看出对方的身形优越,身量高挑。

“你是?”卢举问道。

那生得俊秀斯文的年轻男子又是一拱手,“学生李进,听您话中谈及陈妈妈,您的友人亦提及双榆巷,不知您是……”

卢举回了一礼,宽袖下垂,颇有些为官者的正气,若非眼眶红着,倒看不出来刚刚哭过,“卢举。你识得陈妈妈?那是我家中人。某家住光化坊双榆巷往里走的头一处宅子。”

李进当即煦笑,神情愈发温良,又是一拜,这回拜得要更深一些,“那便没错了,我曾蒙陈妈妈与贵宅小娘子救济。若非卢小娘子好心买了我的两方砚石,陈妈妈又予我糕点裹腹,彼时我穷困潦倒,怕是要连着饿许多日,殿试时怕是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

他说罢,又是深深一拜,“此恩此情,莫敢相忘。”

卢举忙双手展开,欲将人扶起,想说他怎么这般多礼,却听李进接着道:“若非有她们,我今日岂能进士及第,请受一拜。”

卢举的神色瞬间变了,从震惊钦佩,到眼前一亮,若有所思,再到犹豫不定。

自己考了二十年的进士都没能考上,最后心灰意冷,改考诸科,这才被赐诸科出身。而眼前的人,如此年轻,如此风姿品貌,竟然进士及第?

卢举对李进真是越瞧越喜欢,他爹娘如何生的,能生出这样好的天资。

和李进比起来,那些诸科出身算得了什么,幸好没捉!

只是,这样进士及第的人,能愿意入赘吗?

卢举不禁犹豫。

他对李进的欣赏真正是掩也掩不住,明眼人都能瞧出他的意动。好在他身边有消息灵通的同僚,从听见李进二字就开始疑惑蹙眉,赶在卢举开口前拉出他的袖子,用手捂着,趴在他耳边小声道:“听闻前些时日有举子得罪了文相公,那举子正是叫李进。进士及第虽好,但得罪了文相公如何能长久?”

啊?

卢举大惊失色,再望向李进的目光则变作了惋惜,但仍能看出他对李进的喜爱。

真真可惜,这样好的年轻人怎么就得罪了文相公。

李进在他们私语时,并不张望,也不好奇地盯着,只安静等候。

待到那位同僚与卢举说完,李进才重新与其对视。

李进伫立在原地,脊背坚挺,神情自如,他并没有因为旁人目光的转变而生出不自在,反而愈发坦然。

他甚至毫不掩饰,直言道:“学生未曾见过文相公。”

那位在卢举耳边小声说话的同僚面上顿显尴尬之色,“我、我无恶意,只是……”

李进神色和煦,微笑着与他一拱手,“我并无冒犯之意,人人皆如此传扬,诸位有所顾虑才是人之常情。”

卢举看向李进的目光愈发欣赏。

这样坦坦荡荡的,多好的品性!

卢举到底没有忍住,上前半步,目光殷切期盼,“我看你年纪轻轻,如今赐下进士及第的殊荣,想必家中妻儿必定欢喜不已吧?”

李进无奈道:“学生母亲早亡,家中无人操持看顾,是以未曾娶妻,遑论妻儿。”

听到家中无长辈能帮忙操持的时候,卢举已经无法掩饰自己眸中的兴奋与心中的激昂。

多好的人儿啊。

“多可怜的人儿啊。”

卢举心中微喜,却强压下嘴角,故作叹息。

他的手拍了下李进的肩膀,似乎很是怜惜,“那可有人为你庆贺进士及第之喜?想来是没有吧,唉,不若这样,既然先前有这样的缘分,倒不如你来我家中,我与你畅饮一番。”

卢举先前练过别的说辞,但眼下一激动,就……

忘了。

又掏出了老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