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4/5页)
言罢,卢举还使劲扬起一个大大的笑,用力到脸上都快扯出褶子了,还刻意露出一口白牙,想表露出自己的和善,但瞧着略有些狰狞跟僵硬。
像是骗术不到家的骗子。
接着,他看向坐在美人榻上的谭贤娘,目含期待,“贤娘,你说我如此说可成?”
在卢举期许的目光中,谭贤娘坚定地……摇头。
她轻叹一声,“省试后,他们必定心生警醒,这套说辞哄不住人的。”
卢举有些垂头丧气,他道:“那我上值后再想想,如今刚殿试完,离张榜少说也有十日。”
一旁的陈妈妈看不下去了,她急得直叉腰,又拍手,又跺脚,“哦唷,我说卢官人啊,你光说这些怎么成,人家如何能动心?卢家的大宅子,这可是光化坊的宅子,倒座里的一间屋子一个月掠房钱的进项就是一贯五百文!这你得提才是!我们姐儿说了,她不要骗回来的,直接把人拉回来成亲,改日说不准就得和离,得叫对方应允才是,还得入赘呢!
“你也别怕为难,虽说我家姐儿好,来卢家净等着享福,但该给的聘金我们也是给的,不白白叫人入赘。这些你都得说才能哄得住人不是?”
陈妈妈急,卢举何尝不是。
他也是一脑门两个大。
卢举也跟着陈妈妈学,用手背拍手,情绪激昂。
不仅如此,他又急又愁,眉蹙成一个深深的川字,高声辩解,“陈妈妈,我这不是得一步一步来吗?我上官替我和招过婿的人打探过了,若是没有同平章事、参知政事那样的高位,我们这些小官招婿,只得前去先将人忽悠走才是。在榜文下,谁不是舌灿莲花的擎等着将人哄回去?有什么话,只管将人哄到家里再谈,也免得有人攀比抢了去。”
理确实是这个理。
看得出来,卢举为这事真真是尽心尽力了,又是托人,又是打探。
陈妈妈不好说什么,她抿着嘴,眼神避开,脸上有三分愧色,“是我着急了些,我给你赔个不是。姐儿的事,还是得劳卢官人多费心。”
她怕卢举不高兴,忙接着道:“姐儿买回来的那几匹绸布,我已同成衣铺的人说了,先做你的衣裳,前两日就做好了,晚些时候就能送来,到时你穿着瞧瞧可有何处尺寸不合,同我说说,我送回成衣铺让人改一改。”
陈妈妈这就是在说软话,同他示好了。
卢举也是一时急切,听见陈妈妈同自己致歉,他哪好意思,顿时息了声,歉疚道:“事关蔚姐儿的终身大事,您如何能不急,原是我说话过了些,陈妈妈你莫往心里去,蔚姐儿是贤娘的女儿,便也是我的女儿,为人父操心女儿的终身大事天经地义。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那些外道话。”
“诶诶。”陈妈妈很感动,就差老泪纵横了。
卢闰闰一进来就看到这似乎有些过于“和睦”的景象,叫她有些不适应地来回瞥着几人。
她动作都放轻了,小声道:“爹,你再不去当值,怕是要迟了。”
此言一出,卢举如梦初醒,忙不迭动起来,左右找还没带齐的东西,什么折子、官帽等等。
他急得不行,主要是先前为了婚事,他提前支了俸禄,本来每月里发俸就少了一半,若迟的次数多了,也是要罚俸的。虽然家里的用度不指望他,可他也不能连自己的开销都指着家里的妇孺,那便太不成样子了。
比起事到临头慌忙找东西的卢举,谭贤娘就冷静了许多,她叹息一声,摇摇头,淡声道:“净手的瓦盆里如何会有你的官帽?”
她起身,明明看着也不快,甚至有点闲适,但几息之间就把卢举要的东西全找了出来。
折子塞进卢举的手里,帮他将幞头戴正,革带束好……
谭贤娘动作徐缓,面色平静,却如行云流水,一下让卢举变得齐整,显现出几分官员的板正。